第22章 落籍(1/2)
杨凡和石望摆脱农民后,便迅速朝许师爷说的同福客栈走去。一路穿过城中的民居和商业区,感觉与城外相比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如果没有城墙,两边也不至于分为城内城外两区。
来到同福客栈门前,那许师爷已在此等候多时,他迎面走来,见到两人已改头换面、焕然一新,脸色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淡淡地说:
“如此也好,省了等会儿的许多口舌,不错,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杨凡点点头,随后问道:“那是自然,那落籍的事情老先生办得如何了?”
许师爷摆了摆手,疲惫道:“小事一桩,你们跟我来。”
说罢,许师爷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他走起路来一只腿只能轻轻点地,看来昨夜被杨凡用砸的那下伤得不轻。
杨凡装作瞧不见,拉上石望紧跟其后。
找许师爷办事虽担了极大风险,但他们两者之间除银子外,并无深仇大恨,综合来说是现在没有办法的办法。
杨凡与石头之前俱是一穷二白,毫无根基可言,更不可能有门路。除此之外更有通缉缠身。
难道既要躲官府?又要捧着赃银去寻陌生人帮他落籍?再买官?
除了买官一条路,还有一条路倒是不用落籍,那就是直接落草为寇再慢慢发展自己势力,这路杨凡其实也是琢磨过的。
但此时崇祯三年,全国虽天灾人祸交织,但绝大部分地区秩序都还在,光是之前刘佑弟等人怕极的泸州兵那等营伍,在川内便有好几支,但凡有一点起势火苗马上就会被围攻、扑灭。
更何况几千两银子看似数额不小,但要起事却是捉襟见肘。陕西那流民遍地走的环境或许好些,至少有了兵员来源,川内却是不行。
但杨凡不知道的是,就算是陕西,此时农民军势头也远远还没起来,始终处于明朝官军的高压追杀中。
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闯营,其初代头目高迎祥,后来被俘后押解北京凌迟处死。继任者李自成成为新闯王后,也被官军围殴得只剩十几骑勉强逃回山里狼狈求生。像张献忠这等,更是只能连连降而复叛才能苟延残喘。
此情况持续数年,直到天灾人祸不断加剧,后金又南北夹击,歼灭不少朝廷的剿匪官军,才让农民军渐渐脱离控制。
走在前头的许师爷不知杨凡有如此多的想法,头也不回地嘱咐道:“一会儿见了甲长,你们就顺着我的话说就好。不过你们也要记住,你们是那赵牛鼻子的陕西远亲,在那边父母病故,所以你们才变卖祖屋,收拾财物过来投奔赵牛鼻子的。”
两人连连点头,至于赵牛鼻子是什么人,杨凡根本懒得问,多半是许师爷找的愿意为两人担保的保人。
杨凡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是个无籍流民,石望也早就没了户籍。当乞丐时还好,可要经商,甚至当官,没有户籍就是黑户,那是万万行不通的。
至于许师爷说的甲长,便是明代的甲长制度,此乃明代基层组织,与保甲制度紧密相连。
通常以十户居民为一甲,设甲长。甲长一般由本甲居民推举,然后由官府造册登记产生。若干甲又组成一保,设保长。
甲长负责维护本甲内的治安秩序,若甲内出现违法犯罪行为,如盗窃、抢劫等,甲长需及时察觉并向官府报告。
同时,甲长要对甲内居民的人口信息进行管理,包括人口的数量、年龄、性别、职业等基本情况都要进行登记和掌握。还要协助征税,传达政令。
三人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在城西街道上停下脚步,许师爷略一寻找后,便领着两人带头进了一处民居。
这民居是个两进的院子,不算太大。前院只有一个院子,四周有些枯死的绿植和柱子作为装饰,此外便别无他物。
进了后院,后院除了有正房、东西厢房、厨房、茅厕之外,还有个小柴房,如果在后世,算是底层套三的房子。
此时后院院子里的石桌边,坐着一个瘦巴巴的老爷子,他抬眼瞧见有人来,急忙起身相迎。
领头的许师爷朝他客气地一拱手,介绍道:“郑老,这便是杨公子和石公子。”
杨凡和石望客气地朝郑老拱了拱手,说道:“见过郑老。”
郑老笑眯眯地快速打量了一番两人,见杨凡两人衣冠楚楚,完全不像是为非作歹之徒,心中便已安定。
他笑着说:“见过两位公子,两位公子之事我已知晓。虽路引遗失,但两位公子知书达礼,又有那赵牛鼻子做保,落籍此处包在我身上。”
“多谢郑老,还有就是我俩远道而来,还没有落脚的地方,赵兄弟这几日也不太方便……”
郑老呵呵笑道:“那是当然,中午许老爷便已和我说了这事,就算落户籍也得有个地址,你们那亲戚赵牛鼻子这两年爱赌,他那祖屋早就被当在了当铺里,你们就算想要挂靠他家名下也是不可能,还得自己买套宅子…”
说完,郑老身子侧了侧,开始给三人介绍这宅子,他盯着杨凡说道:“这宅子便不错,二进的,厨房、茅房皆有,起夜时也无需去外边用公用茅房。所有房间家具齐全,仅需打扫打扫便可住进来,前院还可以自己添种些花草,住着还是极为舒服的。卖家离开时本不打算卖,所以还留了三床被褥锁在偏房柜子里,你们住进来,也省了不少购置钱,”
杨凡已经了解了大概情况,边听边点头,他客气地询问道:“如此甚好,只是我俩远道而来,路上已耗费了不少钱财,如今囊中羞涩,已所剩不多,还请问郑老这宅子多少银子?太多我们可负担不起。”
郑老先是瞧了瞧杨凡,又扭头看了看石望叹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抬头说道:“也罢也罢,这房子主人去了成都投亲,托我在牙行替他们出售这房子。言明这房子标价六十两,他们最多能接受五十两成交,你们初来乍到,银两不多,我便擅自做主,四十五两卖与你们罢!至于那五两差额,我再去信与他们解释。”
瞧他说得声情并茂,杨凡当下就已信了五成,但并未马上应承,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明代县城的二进院子大概要多少钱,还有这郑甲长说的又有几句是真。
当下他便扭头朝许师爷投去探寻的目光。
许师爷见状,先是微微皱眉,然后说道:“可这院子颇为破旧,也不甚大气,这类空置房屋城里数量怕是不少。四十五两这价格颇高,我想他们怕是无法负担,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郑甲长为难地说:“那许老爷觉得多少合适?”
许师爷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十两,实不相瞒,这两个后生也就这么多钱,如果郑甲长觉得可以,现在就可以给定金。”
“三十两?!”
郑甲长哭丧着脸连连摇头道:“那主家万万不可能答应,不可,不可。”
两人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在价格是不断试探拉扯后,最后将价格确定到了三十五两。
确定了这事,郑甲长给杨凡办好了定金手续,杨凡给了他十两银子的定金,因今日已晚,只能相约明日上午去那牙行再办正式过户手续。
至于户籍之事,上午牙行过了户,下午就可以去官府登记,不出意外明日日落之前,杨凡和石望就能成为四川安岳的户籍人士。
此件事毕,自觉砍价被砍到大动脉的郑甲长顿感无趣,又是口干舌燥、身心疲惫便要告退。
杨凡陪同郑甲长出门,走出前院后,杨凡偷偷塞了一锭银子到郑甲长手里,对他说道:“我们两兄弟初来乍到,手上钱财不多,隔些日子又需要去他地寻个生计。
这银子不多,还希望郑老您老人家受累,组织甲里街坊邻居吃些酒肉,剩下钱财便是您老人家的辛苦钱。”
郑甲长掂了掂手中的银子,估摸着有二两多左右,当即脸色阴转晴,喜得眉开眼笑,心头也从刚与许师爷砍价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虽说卖这宅子最终成交价已定,他最多能拿不到一两银子的佣金。可请街坊邻居吃顿好的根本用不了多少银两,他油油手再节约一些,至少能扣个一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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