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行当(2/2)

杨凡想了想,又道:“还得取些银子,明日咱们去守备官署再走走,营里一套甲都没有,得想办法让周大焦把存进武库的甲拨下来些。”

石望闻言连连点头,铁甲的威力他是体会过的,当初客栈一战,那圆脸仅仅凭借一套札甲,就能打得人多势众的几人狼狈不堪,一度险象环生。

哪怕到了最后,要不是杨凡一发弩贯穿了札甲,那圆脸甚至能凭着札甲以一敌三,力挽狂澜。

又想了下,杨凡叹了口气道:“咱们银两怕是所剩无几,我去趟涂山镇问问谢小妹,谢三儿你跟我去。”

几人道了声是,杨凡带着谢三爽就出了门。

离开威州卫以后,杨凡就和石望将所有剩下的银取了出来,剩下不多,一千多两银子。谢小妹能写会算,聪明伶俐,现在充当了杨凡的财务主管,支取核算都是她在管着。

杨凡在重庆城内给她租了个小院子,也算是几人在军营外的另一处据点。

两人离开军营一路疾驰,进了城回到宅子,谢小妹刚吃了饭,这会儿无事正在看书练字。

瞧见杨凡带着自己哥哥回来,谢如烟喜上眉梢,急忙招呼两人就坐,又是倒茶又是忙前忙后。

谢三爽也有好几日没见到自己妹妹了,三人互相闲聊几句,谢小妹拿了跌打药处理谢三爽身上的伤口,一番忙活过后,两兄妹才坐下来。

杨凡将今日校场的前因后果告知了谢小妹,随后询问她自己还剩下多少钱。

谢如烟回自己里屋拿出一本账册,带着两人围坐一团,烛火照耀下,她查阅后说道:“杨大哥,咱们还剩下一千四百六十三两银子。”

杨凡喝了口刚沏的茶水,感觉压力愈发大了。他的千总饷银是四两五钱银子,加上折食银也不过五两五钱银子。

如今虽还有一千四百多两银子存余,可他的仕途前路危机四伏,此时重新募兵是不可能的,莫说周大焦那关过不了,就连银子也不够。

如今只能尽可能笼络手底下那两百多号人,收部分为亲随家丁。但要想整兵备战,光靠嘴皮子可不成,得有银子支撑,杨凡自从拿到这八千九百两银子,就一直在坐吃山空,危机感越来越强。

谢小妹在谢三儿的述说下一通核算,算盘打得啪啪响,不多时她抬头对杨凡汇报道:“按今日犒军花费,粮米加猪肉共计八两一钱,日后必定还有更多人从吴广余处脱离加入队伍,我先估算适量银子,咱们现在的存银,还可支持四个月左右这种持续犒军,如果十日一次……”

谢如烟瞧见杨凡摆手制止,她瞬间知道杨凡无意持续犒军,也无意想知道能用这些银子坚持多久。

杨凡道:“僵持此处,就算通过给予这些小恩小惠拿住了这一百两百人的忠心又如何,最后是要上战场的,咱们人数不多,得走精兵路线,需为他们购置盔甲、武器、火铳……”

谢如烟低头想了想,还是抬头道:“杨大哥做了将军,小妹这些日子也看了些兵书军备册,这武器和火铳好办,差点的三眼铳也就一杆七钱银子,精密些的鸟铳可就贵了,得四五两银子才能拿到,工部的重庆军器局就能拿到货,就是这盔甲有些难办,一副十几二十两不说,还管控得严。”

如果一副盔甲二十两,那杨凡最多也就能买个七十多付,这还是能买到的情况,也不考虑成色的情况下。那个工部控制的重庆军器局到底工艺用料如何,杨凡并不清楚。

如果买了七十多副盔甲杨凡也就没钱了,成了穷光蛋,那么后续的军饷、武器、火铳也就都没了着落。

其实火铳倒是不贵,而且作为后世人杨凡深知以后是枪械的时代。所以也就先入为主希望能进行火铳的改革,只是这火铳实战用起来如何,杨凡也是毫无头绪,怕是还是得去求求那个周大焦,看他能否拨下一些火铳。

打定了主意,杨凡觉得无论那个周大焦如何不待见自己,自己也只有硬着头皮再找找他,成与不成另说。

至于盔甲,怎么搞到手,只有看过火铳效果后,再从长计议。

有了盔甲和武器之后,杨凡的想法是先组建一支家丁,但他没有乡党同年、亲朋故友,只能计划从麾下现有部队中挑选,诱惑笼络,将其转换成可信赖的家丁。

而且现在最好是低调的暗蓄家丁,作为千总有个几十人就足够,让家丁形成亲丁小队,直接由石头和自己指挥。

那个云南普名声的叛乱,感觉重庆行伍里少有人议论,看样子调集川军援剿暂时概率不大,杨凡还有一段时间时间整合内部,笼络士卒。

想到此处,杨凡揉揉太阳穴道:“现在迫在眉睫要解决的还是银子问题,必须得想些挣钱的法子。”

现在最为要紧的便是银子,他已经有些想法,如今只需要有银子他就能找机会升更大的官,招募更多的兵,装备最好的武器火铳还有盔甲。

“还是得有银子,这重庆可有什么挣钱的行当?”杨凡接着道。

说到此事,前些日子进重庆打探消息的谢三爽最有发言权,他张口回答道:“要说这重庆,本是山城,平地不多,产粮不多,作为支柱的行业便是江运和商业。”

紧接着他说了下他前些日的所见所闻。

在明代,重庆水运对于西南几省极为重要。重庆城内有长江、嘉陵江两条大江,这些大江为水运提供了天然的航道。长江连接东西的水运通道,嘉陵江则沟通了重庆与四川北部等地。通过这些大江,重庆与周边地区以及长江中下游地区建立了广泛的水运联系,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运输网络。

四川各地的大米、山货、土产、药材等通过重庆才能销往下江(长江中下游的湖广江浙等地),下江来的棉花、土布、手工业品也要通过重庆才能销往四川、云南、贵州。

以此衍生的商业贸易十分发达,频繁的贸易往来,带动了本地手工业、商业的发展。另一方面,也吸引了大量的人口聚集,为城市的发展提供了人力和市场资源。

同时凭借水运的便利,重庆成为了重要的商业贸易中心。重庆的磁器口镇,就因得嘉陵江水运之便,成为了水陆交汇的商业码头,各地的货物通过水运汇聚于此,再进行集散和贸易。故而城内的市场繁荣,店铺林立,商品种类繁多。

水运发达,码头也多。如朝天门码头,位于长江、嘉陵江两江汇流处,是重庆的水运总枢纽,也是重庆水路的起点,有圣旨传来,都是经长江到达朝天门,因此得名。此外,还有东水门码头、太平门码头、储奇门码头、金紫门码头等,这些码头不仅是货物装卸的场所,也充斥了不少纤夫和连带产业,带动了周边地区的经济。

听完谢三爽讲述,杨凡却是摇头,道:“水运和码头,包括行商所要本钱都太高了,咱们不熟悉门路,也没有好的进货地、销货地,怕是十做九亏,不妥。”

谢如烟闻言点头赞同,谢三爽犹豫了半刻,又抬头说道:“投资不大又能利润高的,那只能是那些偏门的行当了。”

“哪些行当?”杨凡问。

“投入小利润大最要紧的就四项,一是赌档,另是典当行,还有牙行、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