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藩王(2/2)

朱慈杲本以为要挨一顿训斥,见父亲竟然应允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是,儿子明白,多谢父王!儿子这就去办!”

看着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朱由枢轻轻叹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向喧闹的寿堂走去。

廊外阳光炽烈,映得他袍服上的金线蟠龙耀眼生辉。

穿过喧闹的前厅,朱由枢脸上那公式化的和煦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与一众济南官员、商贾的寒暄应酬,虽只是拱手、点头、接受恭维,却也颇耗精神。

耳边不断还回荡着那些谄媚的声音:“王爷寿辰,如此盛筵,实在令我等开眼,只是太过破费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一张张摆满珍馐佳肴的宴席桌,几乎每张桌子上都醒目地摆放着数个白瓷瓶,瓶身贴着鲜红的酒标,正是近年来风靡大江南北的赤酿酒。

其实就朱由枢喝过后的观感来说,此酒口感醇厚,色泽诱人,但却算不上什么琼浆玉液。

单从口感来说,他自认为觉得以秋露白为代表的黄酒才是最好喝的,因其添加花露而香气独特,更是被不少文人列为“华夏名酿”。

其次白酒也是有的,这些年间山东白酒逐渐兴起,以德州罗酒和济南仲宫酒为代表,皆是色白味醇,被誉为北酒之佳者。

但这赤酿却不一样,其从长江两岸传过来的黄酒,

但其营销手段高超,短短两年间,那用来娱乐时报各种普及此酒,价格更是明码标价。

不像其他酒名小门小灶的做着,价格也是模棱两可,这酒一上桌,大家就知道今日这宴规格几何,不用去多介绍工匠、价值云云。

如此这般已在长江南北占据了高规格的宴饮场合的半壁江山,成为身份与财力的象征,并在不断蔓延。

即便是他德王府的寿宴,若不备上此酒,似乎也显得不够体面。

朱由枢对众人的客套只是礼貌地颔首回应,语气平和:“诸位能拨冗前来,是给本王面子,薄宴何足挂齿,大家尽兴便好。”

客套一段时间后,在下人引导下,他转入王府内更为幽静的私宴区域。

此处的陈设更为精致,侍立的下人也愈发恭敬。

圆桌旁,山东地面上真正手握权柄的几人,布政使张秉贞、按察使宋学朱、都指挥使王燮已然落座,正低声交谈着。

他们见朱由枢进来,三人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比外面那些官员更为稳重的笑容,纷纷拱手:“王爷。”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朱由枢在主位坐下,环视一圈,发现主宾位左手边的位置还空着,便随口问道:“颜抚台还未到?”

张秉贞笑着接口:“颜大人公务繁忙,想必已将至了。”

话音未落,便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门房通传声。

紧接着,山东巡抚颜继祖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颜继祖年约四十多岁,官袍一丝不苟,虽略带赶路的匆忙,但步履依旧沉稳。

“抱歉,诸位,衙中些许琐事耽搁,累王爷与诸位同僚久等了。”颜继祖声音洪亮,先对在座的三司同僚拱了拱手,随后便快步走向主位,面向朱由枢,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下官颜继祖,恭贺王爷千秋,福寿绵长。”

朱由枢脸上重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虚抬了一下手:“颜抚台快快请起,你能来,本王已是欣喜。入座吧,就等你了。”

颜继祖这才在空位上德王旁边位置坐下,宴会最重要的角色,至此才算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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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

明代藩王寿诞时,地方官员依制需赴王府行四拜礼。《大明会典》规定,亲王生日时,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官员及府州县官需“上表称贺”,并参与宴饮,商贾或通过进献礼品间接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