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木桥(1/2)

乐陵马颊河,东南岸,不知名木桥。

冰冷河水在薄冰之下流淌,天地之间,冬日一片萧瑟。

张重阳踩着脚下仅半掌厚的冰面,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翼翼,名副其实地如履薄冰。

他跟着庄头,督领着几十个北直隶掳来的新“包衣阿哈”,在这河面上搭建浮桥。

这是左路军噶布什贤超哈找到的一处河心冰面稍厚、且有一座窄破木桥的地儿。

木桥不宽,仅仅能两人并肩宽度,且是木制结构并不稳固,明显不适合大军渡河。

因此他们镶白旗赶来试图快速依托原本这木桥基础,搭建出浮桥来拓宽桥面,让大军能够过河,去与被堵在南边的右路军汇合。

而多尔衮和阿巴泰两部,依旧还在杨桥和善人桥处牵制着凯旋军归义营和明督孙传庭部,就连庆云县方向木桥的山西兵、宣府兵,也有千余蒙古人骚扰拉扯。

这里只待浮桥构置好,便可大举过河。

正月河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冻得每个人手脚僵硬。

耳边再度传来一阵惊呼“扑通”落水声,又有一个倒霉包衣踩碎了冰层,整个人像凭空消失一般,瞬间被冰冷河水吞噬。

刺骨寒冷会迅速带走他所有体温,岸上木桥上的旗人老爷们只会冷漠地瞥一眼,绝不会伸手去救,更不会让他们上岸生火。

在这里,落水几乎就等于死亡,无声无息,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永远留在这片陌生河底。

张重阳作为庄头副手,勉强算是个小头目,不用亲自来回去扛木头,但他必须留在危险的冰面上,监督那些瑟瑟发抖的新包衣干活。

他强忍着打颤的肌肉,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白茫茫的冰面,每一次细微的“咔嚓”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余光瞥见庄头又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俘虏包衣身上,嘴里不断骂骂咧咧。

张重阳赶紧上前,帮着庄头叫嚣催促:“快些!不想冻死就手脚麻利点!”他不敢流露出丝毫同情,否则下一个挨鞭子的就是他自己。

身后一阵急促海螺号角声从北岸的镶白旗方向传来,打破了河面的压抑。

张重阳心里一咯噔,听到声音急忙扭头朝南岸东边望去。

只见一支明军骑兵正朝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看“虎”字旗号,似乎是山西兵。

他们显然是发现了清军在此处搭建浮桥的意图,这是来堵截了。

镶白旗大旗下的海螺号还在不停地吹,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

几骑背插令旗的传令兵从大旗下飞奔而出,其中一骑下马,摸索狂奔到窄桥上,到了额真老爷面前。

张重阳远远看见自家那位平日里威严十足的额真,此刻正对着传令兵恭敬地点头哈腰。

随后额真便马上点齐牛录里的旗丁和跟役阿哈。

张重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瞧这架势,是打算不等浮桥完全搭好,就要先派牛录过河去抵挡那支逼近的明军,避免对方破坏架浮桥。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旗丁老爷在窄桥上靠近了他们,对着庄头大声用满语吆喝着什么。

张重阳竖着耳朵,只隐约听到“过河”、“快”两个词。

那旗丁一走,庄头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转过身用汉语朝着冰面上所有忙碌的包衣们吼道:“都停下!别搭了!后边有其他包衣来搭,冰面上的所有人,现在!立刻从冰面上给老子过河去!跟着额真去打明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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