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枇杷膏里的暗符(2/2)
沈静姝看着春雨,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温顺,关键时候竟有这般临机应变的机灵。她伸手拍了拍春雨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许:“你做得很好,没慌神。” 可赞许归赞许,她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 张嬷嬷的反应,坐实了库房旧院是个不能碰的禁区,而那砖缝里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还有件事,奴婢没弄懂。” 春雨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巴掌大小,用麻绳松松系着,“奴婢领着小丫头往回走时,在穿廊遇上了墨竹大哥。他左右看了看,塞给奴婢这个,说是上回世子爷来,见夫人咳得厉害,特意寻来的枇杷膏,让奴婢给您润润喉。”
沈静姝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粗粝的油纸,还带着点室外的凉意。她解开麻绳,打开油纸 —— 里面是一小块深褐色的枇杷膏,泛着油光,散着淡淡的川贝香,看着和寻常的没两样。可当她的指尖蹭过油纸内壁时,却觉出一点异样的凹凸感,不是纸张本身的纹路,倒像是用什么细东西扎出来的。
她心里一动,把枇杷膏小心地放在炕几上,捧着油纸走到窗边。就着窗外雪光映出的微光,她轻轻展开油纸,指尖缓缓拂过内壁 —— 那凹凸感越来越清晰,竟是几个针尖扎出的小点,排列成一朵梅花的形状,比母亲日记里画的多了一瓣,是种更复杂的变体符号!
而那符号指向的方位,凭着她对侯府布局的记忆,赫然是府中西南角 —— 那片住着杂役和下人、平日里鲜少有人去的荒院!
萧煜!沈静姝的心脏猛地一缩,背脊瞬间泛起寒意。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会去库房旧院,知道她能认出母亲留下的梅花符号,甚至知道她下一步会追查什么。这枇杷膏哪里是 “润喉”,分明是他递来的又一个信号 —— 是提醒她别陷在库房的死胡同里,还是又一次居高临下的牵引?
他就像个站在棋盘外的棋手,冷静地看着她在这深宅里摸索,时而丢颗棋子给她,让她能往前走一步,却又始终把她困在他划定的范围里,不让她看清他真正的意图。这种被人牢牢掌控的感觉,比面对张嬷嬷的刁难更让她难受。
沈静姝紧紧攥着油纸,粗糙的纸边硌得掌心发疼,那针尖扎出的小点,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她的神经上。
夜幕渐渐沉了,雪下得更密了,雪光把窗纸映得一片惨白,连院里老梅的枝桠都透着冷意。静心苑里静得可怕,只有风裹着雪粒砸在窗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像无数双无形的手在叩门。
沈静姝走到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那幅《药师佛说法图》。展开绢布,佛像宝相庄严,眉眼间满是慈悲,仿佛能看透尘世所有的苦难。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佛像下方 —— 那里用暗金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小的梅花符号,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寿宴越来越近了,那不仅是太夫人的寿辰,更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场。这幅藏着符号的绣品,能不能成为撬动侯府格局的支点?而西南角那处新的指引,又会把她引向怎样的境地?
风雪呜咽着,拍打着窗棂,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沈静姝吹熄了烛火,独自坐在黑暗里。只有袖中那半枚梅花玉符,贴着掌心,传来一点微弱的暖意;还有她眼中燃起的光,冷静、决绝,没了半分病弱的模样,在这漫漫长夜里,像寒星般,固执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