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锦帕藏冤,梅踪再现(1/2)
怀里的油布包像揣着块烧红的炭,烫得心口发紧。沈静姝踩着青砖路往前走,裙角沾着的榆钱旧邸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每一步都像踩在浮棉上 —— 牡丹园的芍药开得正艳,粉白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在她眼里却成了散落的纸钱。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倒像是暗处有人在数她的脚步。
“夫人安。” 两个洒扫丫鬟提着竹篮行礼,银镯子撞出细碎的声响。沈静姝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们袖口的靛蓝布边 —— 那是张嬷嬷房里下人的记号。她刻意放缓脚步,让病弱的姿态摆得更足些,待走过月洞门,才借着廊柱的阴影,悄悄加快了步子。
静心苑的朱漆院门终于撞入眼帘。王嬷嬷倚在门旁嗑瓜子,见她回来,忙把瓜子皮往袖里一拢,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夫人这散步的时辰可不短,春雨都问了两回了。” 说话时,三角眼在她沾了草屑的裙摆上转了三圈。沈静姝只淡淡 “嗯” 了一声,指尖拂过门框上的铜环,冰凉的触感让乱跳的心稍稍定了定。
“春雨,闭门。” 刚进内室,她便沉声道,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春雨见她鬓发微松,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忙应着去闩门,临走时还不忘往炉里添了块银丝炭 —— 这丫头,总记得她畏寒。
门板 “咔嗒” 一声闩上,沈静姝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得发潮。她撑着身子起身,摸到最里间的暖阁 —— 这里堆着母亲当年的旧妆奁,樟木箱盖开着条缝,散出淡淡的防虫香。她从箱底摸出盏豆油灯,火石擦了三次才点着,昏黄的光立刻在墙上映出个颤巍巍的影子,倒像母亲站在那儿。
油布包放在积灰的妆奁台上,蜡壳泛着陈旧的米黄色,指甲一碰就簌簌掉屑,混着泥土腥气和陈年樟香钻进鼻腔。沈静姝屏住呼吸,指尖沿着布包的折痕慢慢拆 —— 第一层油布浸过蜡,硬邦邦的;第二层是牛皮纸,边缘已脆得卷了边;第三层才露出素色锦帕的一角,像极了母亲当年常系的那方。
册子先掉了出来,没有封面,麻纸页子黄得像秋叶。开篇便是母亲熟悉的簪花小楷,“榆钱旧邸” 四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墨迹却比别处浅些 —— 想来是当年藏物时,墨还没干透。往下翻,“梅瓶” 旁画着个极小的梅花符号,“青鸾” 二字下圈着两道杠,“张氏” 的 “张” 字被墨点涂得发黑,旁边注着个 “药” 字。
指尖划过最后几页,纸页突然变得粗糙 —— 那字迹再没了往日的娟秀,笔画歪歪扭扭,“彼心叵测,药石无灵” 八个字几乎是潦草的连笔,末笔拖出长长的墨痕,像道血口子。沈静姝的指节猛地攥紧,册子边缘的纸页被捏得发皱 —— 她忽然想起母亲病逝前的模样,太医把脉时躲闪的眼神,张嬷嬷端来的汤药里飘着的细碎药渣,还有自己偷尝时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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