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油布藏锋,孤注一掷(2/2)

可另一支,随葬了。

沈静姝的心猛地沉下去,像坠了块冰。母亲葬在京西阮家祖坟,张嬷嬷如今盯得紧,别说出府,连院门都难踏出半步。三日后落梅庵之约,是生机,还是陷阱?她想起周姓男子翻院墙时的决绝,想起孙氏倒在雪地里的眼神,想起账册上那些血淋淋的字 —— 留在侯府,是等死;去落梅庵,是搏命。

铜壶滴漏的 “滴答” 声从外间传来,亥时三刻了。窗外的风突然紧了,刮得窗纸 “呜呜” 响,像谁在哭。她抬头望出去,那株老梅还立在雪地里,枝桠上的红梅被雪压着,却没掉一片,风一吹,花瓣抖得厉害,红得像凝固的血,又像不灭的火。

沈静姝缓缓攥紧掌心的钥匙,冰凉的金属硌进肉里。她想起重生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夜,她趴在母亲的灵前,摸到棺木缝里漏出的银簪 —— 那时她就该知道,娘不会甘心。

没有退路了。

她把账册、密信、钥匙重新裹进油布,塞进贴肉的衣襟。胡麻油的香气混着体温,暖得像母亲的手。站起身时膝盖发僵,撞得床腿 “咚” 一声轻响,她却没管,只盯着窗外的梅枝。雪还在下,可天快亮了。

外间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三记,沉稳得像敲在心上。沈静姝走到桌边,吹熄了最后一截蜡烛。“噗” 地一声,烛火缩了下,最后一点光在铜钥匙上跳了跳,映亮她的眼睛。

黑暗里,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寒星,像淬火的剑。

三天。要出府,要去祖坟,要拿到另一支簪,要赴落梅庵之约。

她摸了摸衣襟里的油布包,硬邦邦的,是证据,是希望,是母亲的命。风雪还在吼,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镜台要开,鸾鸟要鸣,这侯府的雪,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