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惊弦余音(2/2)

吹熄烛火的刹那,院墙外传来极轻的瓦当响动,三短一长,与惊蛰的暗号如出一辙。沈静姝僵在原地,借着雪光瞥见窗棂上的影子 —— 玄色衣袂扫过梅枝,袖角的蛾翅纹在雪地里晃成模糊的轮廓。她缓缓蜷起藏着纸浆的炭斗,指腹触到斗底的梅花刻痕,忽然想起福瑞当铺的 “梅花印” 暗号。

黑暗中,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鸾簪 —— 簪杆中空,还留着秘笺的余温。墨韵斋的画轴夹层、福瑞当铺的 “天” 字号暗柜、落霞观的桃木符牌,这三处暗桩恰成三角之势,想来是母亲布下的互为犄角的死局。而璃龙佩的残片…… 安氏既毁佩,断不会轻易丢弃,或许就藏在侯府某处与 “龙” 相关的陈设里?比如萧远山书房的盘龙砚台,或是安氏妆奁里的描金龙纹盒?

风雪拍打着窗棂,像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拨弄琴弦。沈静姝忽然摸到腕间的月牙印,那里还沾着星砂碎屑 —— 母亲当年教她辨认星象时说过,“北斗注死,南斗注生”,观星阁的藻井既以北斗为形,暗格必与星位相应。璃龙佩的赤金滚珠,想必就是对正星位的钥匙。

院外又起轻响,这次是衣料摩擦廊柱的微声。沈静姝缓缓起身,将炭斗藏进床底暗格 —— 那是母亲当年亲手打造的,与锦瑟院琴室的暗格用了同样的机括。她走到窗边,望着梅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忽然想起墨韵斋的书画传递密法 —— 用明矾水写隐形字,需以苏合香熏染方能显形,而她袖中恰好藏着母亲留下的苏合香丸。

烛火余温渐散,听雪堂的黑暗里,唯有青鸾簪的银饰泛着微光。沈静姝抚过簪头鸾鸟眼窝 —— 那里嵌着极小的星砂,与秘笺、钥匙上的银点连成隐秘的脉络。她知道,从焚毁密信的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萧煜棋盘上的棋子。墨韵斋的梅花笺、福瑞当铺的暗柜、落霞观的符牌,这三样母亲留下的利刃,终将划破侯府的重重迷雾。

只是萧煜眼底的试探、惊蛰靴底的苍鹰纹、安氏妆奁里的龙纹盒,早已织成更密的网。她若去墨韵斋,会不会撞上萧煜布下的眼线?福瑞当铺的 “天” 字号暗柜,是否已被人动过手脚?而那枚碎成残片的璃龙佩,究竟藏着观星阁里怎样的宫闱秘辛?

风雪夜更深了,梅枝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幅流动的棋局。沈静姝将青鸾簪斜插发间,簪尾的星砂在雪光中闪了闪 —— 这一局,该由她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