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星阁血诏(2/2)

星阁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血泽,每片瓦棱都嵌着星砂,却被暗沉的死气笼罩。沈静姝踏进刑律堂时,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星髓的清苦扑面而来:看守弟子倒在门槛边,胸口的星砂护心镜已溃散成灰黑色尸斑,指尖还指着地牢的方向。她跟着虎符的灼热指引往下走,阶梯覆着薄冰,每一步都发出 “咯吱” 轻响,直到地牢尽头 —— 无数面水镜嵌在冰壁上,大小不一的镜面泛着月华般的柔光,触碰时指尖会沾上浮游的星屑,镜中倒映着不同时空的碎片:

柳姨娘在侯府调香时袖间露出蛊母特有的银鳞纹,蔷薇露里的星髓粉遇光化作细碎的金芒,正顺着瓷勺滴进玉瓶;萧煜在星陨之谷将本命星元注入白玉笛,指节泛白,笛身刻着的 “婉清” 二字被星力染成绯红;最深处的镜面映着血腥场面:皇帝手持观星目抵在阮将军心口,那只黄铜铸就的法器突然张开尖齿,生生剜出跳动的心脏,鲜血溅在观星目上,瞬间被吸成金色星力。

星婴突然挣扎着落地,赤足踩在冰面上却不觉寒冷,小跑到最大的那面水镜前。孩子的手掌刚触到镜面,涟漪便层层荡开,浮出被星链锁住的柳姨娘本体 —— 她悬在镜中半空,星链勒进锁骨渗出血,心口嵌着块鸽蛋大的星骸碎片,泛着与沈静姝丹田同源的蓝光,碎片边缘还留着蛊术刻痕。

“二小姐…” 水镜里的柳姨娘缓缓睁开眼,眼角渗着血泪,声音穿过镜面带着水纹的震颤,“现在明白为何噬星蛊独独不伤你么?为何你的星力能唤醒阮家白骨?”

镜面突然炸裂,碎成千万片星屑。真实的柳姨娘从冰棱后走出,星链在她脚下化作齑粉,银鳞纹从颈间蔓延到脸颊,与星婴掌心的纹路完全重合。她伸手抚过沈静姝惊愕的脸颊,指尖温度与星婴如出一辙,带着星髓特有的微凉:

“因为当年喂你吃下星骸种子的,从来不是你那位好父亲沈崇明…” 她的瞳孔缓缓变成琉璃色,与萧煜、星婴的眼眸一模一样,“而是本该死在阮家军屠城夜的 —— 南疆蛊母,柳星痕。”

地牢突然剧烈震颤,冰棱纷纷坠落,砸在地面碎成冰晶。岩壁后的暗格被震开,露出七具并排的琉璃棺,棺身泛着虹彩,每具棺中都躺着与沈静姝面容相似的女子,额间嵌着噬星蛊化石,手腕上有被抽血的针孔。星髓导管从棺底延伸而出,顺着石壁爬向顶端,导管里流淌着淡金色的生命力,正一点点被抽往星阁最高处的星枢殿。

星婴不知何时爬上了最高那具棺椁,棺中人颈间挂着与她相同的白玉锁,锁上刻着 “婉宁” 二字。孩子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琉璃盖上,顺着纹路画出星图 —— 那些血线竟自动组合,正是《锻星诀》最后一页被撕掉的 “涅盘阵”,阵眼处的纹路与沈静姝掌心血脉完全契合。

“时辰到了,姐姐。” 柳星痕的蛊母真身在星辉中显现,银鳞覆满双臂,背后展开半透明的星翼,“萧逸尘养了你们十七年,以为能靠阮家血脉打开星门… 现在该让他尝尝,被豢养多年的祭品反噬的滋味了。”

沈静姝望着棺中与自己相似的面容,突然读懂了星婴瞳孔里的沧桑 —— 那不是孩童的眼睛,是柳星痕藏在星骸碎片里的魂灵,是十七年来守护着阮家血脉的蛊母之心。腕间铃镯与棺中白玉锁同时响起,清越的鸣声里,涅盘阵的血线开始发烫,映得整座水镜狱都泛着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