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夜雨惊弦,密信藏机(2/2)
“榆钱旧邸,梅瓶有耳,青鸾非孤,镜破钗分,方可鸣冤。”
十九个字,字字如珠,却又像蒙着雾的谜。沈静姝反复默念着,指尖在案上轻轻划着。榆钱旧邸是母亲未嫁时住过的别院,去年她曾偷偷去过,在老榆树下挖出过一支青鸾簪;梅瓶则让她想起母亲房里那只青花经瓶,口小颈短,肩宽腹丰,正是许之衡在《饮流斋说瓷》里写的模样,母亲总说那瓶子 “能听人言”,当时只当是戏语,如今想来竟别有深意。
“青鸾非孤”…… 她摸出藏在衣襟里的簪子,冰凉的银质在掌心泛着微光。这是从佛堂供桌下找到的,簪头的鸾鸟缺了一只翅膀,而母亲遗物里的那支,恰好缺了另一只。难道这对簪子本是一对,合起来才能解锁秘密?“镜破钗分” 又是什么意思?是指母亲妆台上那面鸾鸟缠枝镜?还是说,需要将这对青鸾簪折断才能得到真相?
雨声似乎小了些,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下,已是三更天了。沈静姝将纸条凑近窗缝,让潮湿的夜风浸润纸页,待字迹渐渐模糊成一团墨渍,才轻轻将其撕成碎片,投入角落的炭盆。火星 “噼啪” 一声跳起来,映亮她沉静的眼眸,看着纸屑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撮灰烬,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 证据藏在脑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回到床上时,锦被已凉透了。沈静姝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脑海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账册的线索指向张嬷嬷背后的势力,密信的谜题还未解开,萧煜的警告悬在头顶,柳姨娘那忽好忽坏的胎象透着诡异,张嬷嬷昨日送来的安神汤还在廊下的铜壶里温着…… 这侯府就像一个巨大的蛛网,她既是猎物,也是结网的人。
忽然想起昨日倒夜香的哑婆孙氏,那老妇人经过她窗下时,悄悄塞给她半块干硬的麦饼,饼里夹着一张写着 “小心汤” 的字条。一个连话都不能说的婆子,竟能在张嬷嬷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这侯府里被忽视的角落,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沈静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敌人的网越密,反而越容易露出破绽。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后园那株老梅的模样,经历了一夜风雨,枝头的花苞反而更精神了,像攒着一股子劲儿,要在黎明时绽放。沈静姝轻轻抚摸着脚踝的旧伤,那里的疼痛渐渐淡了下去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但只要熬过去,就能看见光。
她的网,已经在雨夜里悄悄张开了。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很快就要自投罗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