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锦帕藏冤,梅踪再现(2/2)

“青鸾为凭,旧邸藏真……” 她喃喃念着,下意识摸向鬓边 —— 那支青鸾簪还插在发间,银质的鸾鸟翅膀被摩挲得发亮。当年母亲把簪子插在她头上时,笑着说 “这鸾鸟通灵性,能护着你”,原来不是戏言。

锦帕被压在册子底下,折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却磨得发毛。沈静姝轻轻展开,帕心的梅花突然撞入眼帘 —— 暗红的丝线绣得极密,花瓣边缘却有些发虚,像是绣的时候手在抖。她凑近油灯细看,那丝线的颜色深褐发暗,指甲蹭过竟有些发脆,倒真像干涸的血迹。

“雪埋冤骨,梅开见天。” 两行小字绣在梅枝下,针脚又密又急,有些地方甚至扎透了帕子。沈静姝的眼泪 “啪嗒” 滴在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倒让那暗红的梅花像是活了过来,在昏黄的光里泛着凄艳的光。她忽然想起十岁那年,撞见母亲在窗下绣这方帕子,银针刺破了手指,血珠滴在帕上,母亲慌忙用袖口去擦,说 “可不能脏了”。

暖阁的风从窗缝钻进来,油灯的火苗突然窜高,把墙上的影子扯得变了形。沈静姝猛地回神,飞快地擦干眼泪 —— 她摸出妆奁底层的樟木匣,里面垫着母亲当年的旧绣线,正好用来藏册子和锦帕。匣底刻着个梅花暗格,是母亲教她藏私房钱的地方,如今倒成了藏冤屈的所在。她又往匣里塞了把樟脑粉,这是母亲说的防潮法子,当年《剑南诗稿》就是这么存下来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后背已沁出冷汗。扶着妆奁站起身,目光落在墙角那面破镜上 —— 镜中碎影里,她的脸和母亲的模样渐渐重叠。孙氏传递的 “梅” 字突然在脑海里炸开,“若有不测,梅踪可寻”,原来那不是指梅花符号,是指人!那个总低着头的粗使婆子,掌心里的 “梅” 字是母亲的暗号,她是母亲埋在侯府的 “梅桩”。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风卷着乌云压在檐角,铜铃被吹得乱响,像谁在暗处磨牙。沈静姝走到窗边,摸着袖中那半枚梅花玉符 —— 玉质冰凉,符上的梅花纹路却似有微温。她忽然想起锦帕上的 “镜破之日,鸾鸣之时”,榆钱旧邸的破镜,鬓边的青鸾簪,还有孙氏掌心里的梅字,像散落的珠子,终于要串成线了。

烛火突然 “噼啪” 一声,燃尽的灯花落在案上。沈静姝望着窗外越来越沉的暮色,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出梅花的形状 —— 母亲的冤屈像被雪埋了的梅枝,如今雪要化了,枝头上的花苞,也该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