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秋雨绵绵,心网千结(2/2)

“有的,奴婢这就去禀张嬷嬷。” 春雨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雨幕里,沈静姝便走到窗边,望着院外婆子手里的油纸伞 —— 伞骨是紫竹的,和母亲旧物箱里的一样。她忽然想起母亲教过的密信法子:用灶间的米汤写就,待干透后,或许可用陈太医药方里的丹参汁显影 —— 丹参遇淀粉会泛出暗紫。

未等多久,春雨便捧着纸墨回来,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张嬷嬷说夫人有心了,还让奴婢把东西搁在靠窗的案上,说亮堂。”

沈静姝心口一凛 —— 那位置正对着院外婆子的视线。她面上却笑得温顺,亲手研起墨来。墨锭在砚台里打转,泛起细密的黑纹,像极了侯府里盘绕的暗流。她提笔抄的是《心经》,字迹刻意写得绵软,连横画都带着原主的怯懦,可写到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那行,笔尖在 “碍” 字右下角顿了顿,留下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

雨还在下,敲得窗棂 “哒哒” 响。案头的檀香袅袅升起,混着墨香与远处飘来的药味,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沈静姝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看起来竟真像个认命祈福的闺阁妇人。可若凑近了看,便会发现她握笔的指尖泛着青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与砚台里的浓墨形成刺目的反差。

她在等。等下一次送药的人,等孙氏可能递来的消息,等那根能串起所有碎珠的线。

忽然,檐角的铜铃被风卷得轻响,像是谁在远方应和。沈静姝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 “恐怖” 二字之间,晕开小小的黑点。她望着那点墨痕,忽然想起母亲锦帕上的血字末尾,也有这样一个模糊的印记 —— 那是当年仓促收笔时留下的暗号。

秋雨锁深院,心网结千千。她就像伏在蛛网中心的蛛娘,八足都缠着看不见的丝 —— 那是母亲的旧部、陈太医的暗号、孙氏的哑语。网外是风雨如晦的侯府,网内是燃着暗火的自己。看似动弹不得,可每一丝震颤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烛火摇曳间,墙上的影子忽又拉长,像株在暗夜中悄然舒展枝桠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