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破局之约：西湖边的长谈（1/2）

签下那份惊世骇俗的“挑战者协议”后，杜仲基和黄垒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化学变化。那份协议不再是谈判的筹码，而成了一份沉甸甸的、基于极致风险共担的信任状。然而，签下名字只是法律意义上的捆绑，要将这份脆弱的共识转化为并肩作战的默契，还需要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交心。

几天后，杜仲基没有预约，只是给黄垒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垒哥，杭州有个会，傍晚有空的话，西湖边走走？” 黄垒的回复更简短：“北山街，孤山脚下，晚七点。”

没有选择私密的工作室，也没有定在高档场所，见面的地点是西湖边一条安静的长堤。初夏的傍晚，湖风拂柳，水波不兴，远山如黛。两人碰头，没有寒暄，只是默契地沿着湖边缓缓散步。脱离了谈判桌的正式感，也暂时抛开了那份厚厚的方案，氛围变得松散而自然。

“上次聊完，回去想了很久。”杜仲基率先开口，目光望着湖心的游船，语气不像是在谈工作，更像是在分享感悟，“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非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做《极致挑战》？”

黄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示意他继续。

“是因为《狂奔吧》不够成功吗？不是。”杜仲基自问自答，“是因为市场需要新品吗？是，但不全是。”他停下脚步，看向黄垒，“垒哥，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自己躺在功劳簿上，重复自己，直到才华耗尽，变成一个只会生产流水线节目的匠人。我更害怕，我们这一代内容人，如果永远只敢在安全的框框里打转，迟早会被观众厌倦，被时代抛弃。”

黄垒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做《狂奔吧》，我们证明了可以把‘剧情式真人秀’做到极致。但它依然有一个‘安全’的壳。”杜仲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甘，“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个壳彻底打碎。我想看看，当剥离了所有预设的情节、保护性的规则，把人放在一个近乎原始的社会实验场里，，最本真的东西会是什么样子？是更丑陋，还是……更光辉？”

他转过头，眼神炽热地看着黄垒：“垒哥，你不觉得，这才是做内容最原始、也最迷人的冲动吗？不是计算收视率，不是讨好广告商，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心——对人性的好奇心。”

听到这里，黄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近乎会心的微笑。他没有直接回应杜仲基的话，而是指着湖面上一条随波轻轻摇摆的小船，说：“你看那条船，没有缆绳拴着，看着自在，但也最容易迷失方向。你想要的‘无壳’状态，就像这条船，刺激，但也危险。你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工，不一定要死死掌舵，但得能看懂风向水文，在它快要撞上暗礁时，能轻轻拨一下桨。”

这个比喻，精准而巧妙。杜仲基立刻明白了黄垒的潜台词：他理解并欣赏这种探索的冲动，但他要确认，杜仲基要的不是一个纯粹的“破坏者”，而是一个能在“混沌”中建立“秩序”的同行者。

“所以我才需要你，垒哥。”杜仲基的声音无比诚恳，“你不是我的‘船工’，你是我的领航员。我不是要你帮我控制这条船，我是希望，能和你一起，去探索一片我们从没去过水域。风雨同舟。”

两人继续漫步，话题从节目本身，渐渐延伸开去。他们聊起各自入行时的初心，聊起曾经打动过自己的经典作品，聊起对当下内容行业浮躁氛围的忧虑，也聊起对年轻创作者的期待。他们发现，在内心深处，他们对“何为好的内容”有着高度一致的判断：内容最终打动人心的，不是技术，不是流量，是其中蕴含的真诚、对现实的关照，以及对人性的深刻理解与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