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7 琦玉的暖饭与未尽的阴影」(2/2)

然而,父母似乎并未察觉他细微的回避,依旧顺着新闻的话题聊了下去。

啪嗒。

此时,父亲放下酒杯,带着一种退休老人看待世事的平静口吻叹了口气:

「とにかく大きな会社だよなぁ。あれだけの规模のトップがそういうことになって…大変だろう。でも、会社そのものは溃れやしないよ、多分。あの组织は残るんだろう。新しいトップが决まれば、また粛々と动き出すんだろうな。」

(总之是家大公司啊。那么大规模企业的头儿出了那种事…肯定够乱的。但公司本身应该不会垮吧。那个组织还会继续存在。等新头目定下来,估计又会按部就班地运转起来了吧。)

他顿了顿,像是分析又像是猜测地补充道:

「あんな大企业のトップが代われば、方针もやり方も色々変わるだろう?うちの近くにも工场があるらしいし、もしかしたら、地元への対応も、前よりはマシになるかもしれんのう。」

(那种大企业的头儿换了,方针策略各种做法也会变吧?听说在咱们附近也有工厂,说不定,对当地的态度,能比以前像样点呢?)

母亲也喝了一口味增汤,点头附和丈夫的看法:

「そうねえ。前の社长さんは、テレビで见るとなんか怖いイメージがあったけど、次の方がもう少し…优しい感じの方だと良いわね。会社もちゃんとするでしょうし。」

(是啊。之前的社长,电视上看着总觉得有点吓人,下一个要是位稍微…和气点的人就好了。公司应该也会走上正轨吧。)

就是父母这随口一句出于常理的闲聊,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九条阵的心海中骤然激起了千层巨浪!

【新しいトップ…】

(新的头目…)

一个他之前或因疲惫、或因刻意回避而从未深入思考过、或者说潜意识里拒绝去面对的问题,猛地、清晰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堀川健三郎は确かに倒した。】

(堀川健三郎确实被打倒了。)

【だが、堀川グループという‘器’はまだ残っている!】

(但是,堀川集团这个「容器」还完好无损地存在着!)

这个庞大的容器——它的产业、它的资本力量、它的市场份额、它那套深入骨髓的、唯利是图、漠视环境与社会的运作模式——根本性的东西并没有因为一个头目的死亡而改变!

它只是暂时陷入了混乱,等待着下一个掌控者。

【そして、今、その‘器’を夺い合っている连中は…】

(而现在,正在拼命争夺那个「容器」的家伙们…)

那些为了遗产和权力争得头破血流、在媒体面前互相揭短、尽显贪婪与丑态的子女们……

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最终胜出,掌控了堀川集团这艘巨轮的舵盘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们会真心吸取堀川健三郎的「教训」吗?

那个「教训」究竟是什么?是「不要做坏事」?还是「做坏事要更隐蔽」或者「要有足够的力量防止被清算」?

他们真的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关于「戴着黑金假面的审判者」的都市传说,就洗心革面,成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关爱员工、保护环境的企业家吗?

还是说…为了巩固来之不易的权力、为了弥补争夺过程中消耗的巨大资源、为了向外界证明自己比那些失败的兄弟姐妹更强更狠…

他们会变得比他们那个死去的父亲更加贪婪、更加不择手段、更加…「恶劣」?!

甚至可能为了彻底摆脱父辈的阴影而采取更激进的、更危险的做法?

如果真是那样……

那他九条阵之前所做的一切——内心的挣扎、痛苦的抉择、手染的鲜血、背负的沉重罪孽感——又算什么?

岂不是すべて无駄骨(全都白费力气)了吗?!

他豁出一切,甚至赌上自己的灵魂和未来,结果却仅仅只是除掉了一个旧的恶龙,反而可能为一条更年轻、更凶暴、更缺乏敬畏之心的新龙腾出了巢穴?!这岂不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啪嗒。

他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声响。

「阵?どうしたの?急に…顔色が真っ青よ?気分が悪いの?」

(阵?你怎么了?突然…脸色好苍白?不舒服吗?)

坐在一旁的美希立刻察觉到他的一样,担忧地望过来,小声问道。

「は?あ、いや…ちょっと、ちょっと疲れてるだけだ。大丈夫…」

(啊?没、没什么…只是有点,有点累了。没事…)

九条阵猛地从可怕的思绪中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慌忙拾起筷子,但指尖却传来一阵冰凉的麻痹感。

接下来的晚餐,他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父母和美希的谈笑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美味的家常菜失去了所有滋味,温暖的灯光也变得有些刺眼。

他的心思早已飞回了东京,飞到了那个依旧笼罩在堀川集团巨大阴影下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未来。

餐桌上的温馨家庭团聚氛围依旧,父母的关怀依旧,美希的温柔依旧,但九条阵的内心,却再一次被一层新的、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烦忧所紧紧笼罩。

【一つの悪が倒れても、また新たな悪が育つ土壌が残されているなら…】

(即使一个恶被铲除,但孕育新恶的土壤若依然存在…)

【その戦いに、终わりは来るのか?】

(这场战斗,真的有尽头吗?)

埼玉乡下的夜空,星河低垂,清澈而宁静,偶尔传来远处几声犬吠。

但廊下独坐的九条阵,凝视着这片静谧的星空,他的心,却已无法从中获得丝毫平静,反而被一种巨大的、关于循环与徒劳的疑问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