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6 深渊的回响与恶师的毒誓」(2/2)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的他正是他信条中所信奉的【弱者】应得的一切。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一片漆黑的、碎裂的屏幕残片,瞳孔收缩,仿佛还能从中看到国枝弘一那张年轻、坚毅、充满了令他作呕的「正气」和自信的脸庞。

就是那个小鬼!就是那个该死的小鬼!

用那些不知从哪学来的、花里胡哨、如同戏法般的技巧,摧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毁了他的名声,毁了他的队伍,毁了他信奉的真理!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柴田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如同破旧的风箱,眼中的血丝愈发浓重骇人,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个极其黑暗、极其危险、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念头,如同从最深最污浊的沼泽中苏醒的毒蛇,缓缓从他心底那片不见天日的深渊中抬起头,吐出了冰冷的信子。

【あの小僧…あの乳臭い乾いただけのガキ…】

(那个小子…那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崽子…)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极其残忍的神色。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怨恨、嫉妒和毁灭欲的表情。

【抹杀してやる…社会的に否定される前に、物理的に…骨の髄まで、彻底的に、溃し尽くしてやる!】

(宰了他…在被社会彻底否定之前,从物理上…连骨髓都彻底地,碾碎殆尽!)

是的!

只要那个叫国枝弘一的小鬼消失!

只要这个最大的胜利象征、这个被媒体捧上神坛的「英雄」、这个证明他柴田刚是错误的存在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那么今天的耻辱就会随着时间慢慢被淡忘!

人们的记忆是短暂的!

到时候,人们只会记得百桥的凶狠和不好惹,而东大所谓的「胜利」也会因为主角的悲惨陨落而迅速失去光芒,变得苍白无力!

甚至…操作得当的话,还能反过来泼脏水,将他的死编排成某种丑闻或是意外,彻底玷污东大的胜利!

疯狂的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病毒般迅速生根发芽,在他扭曲的心田中疯狂滋长蔓延。

柴田刚骨子里作为前极道组织金牌打手的那一面彻底压倒了作为大学「师范」的脆弱伪装。

他熟悉黑暗世界的运行规则,他知道如何让一个人「合理地」消失,如何制造一场看似完美的「意外」。

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和人脉,此刻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至于那个九条阵…

柴田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那个男人的确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

那些越传越离谱的传言…「玉龙旗完全优胜」(玉龙旗的超级胜者)、「警视庁の逸材」(警视厅的天才)、「素盏呜尊と互角」(与素盏呜尊分庭抗礼)…

虽然听起来荒谬绝伦,像是国枝那小鬼疯魔般的呓语,但万一是真的呢?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是真的,也足够可怕了。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他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警视厅警部,拥有国家赋予的公权力和合法的致死武力——配枪。

对他下手,风险太大了,目标也太显眼,无异于直接捅马蜂窝,自取灭亡。

极道组织只要不是金石会那种与数名议员勾连的庞然大物,是不太敢与警察起冲突的,更别提他一个退役下来的极道打手。

【九条阵…やつには、今のところ手出しはできん。时期を待たねば…】

(九条阵…那家伙,暂时还不能动。必须等待时机…)

他强行压下对九条阵的怨恨与恐惧,将所有的恶意、愤怒和杀意,都更加牢固、更加疯狂地锁定在了那个更加「容易处理」、也更能给他带来报复性快感的目标身上——

国·枝·弘·一!

你·死·定·了!

【国枝弘一…お前さえいなくなれば…すべてが元通りだ…いや、お前の屍を踏み台に、俺はさらに上へ行く!】

(国枝弘一…只要你不在了…一切都能回到原点…不,踩着你的尸体,我能爬得更高!)

柴田刚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他走到道场最偏僻的角落,踢开一堆散乱的护具和杂物,从一个隐藏的缝隙里,摸出一个老旧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手机。

手机外壳布满划痕,透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微弱的光,他熟练地、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般输入了一串长长的、毫无规律可言的号码。

屏幕上显示着「圏外」(无服务)的标识,但这似乎正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是他所期望的。

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望着外面都市远处那一片璀璨却冰冷的霓虹灯火,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僵硬而狰狞的笑容,如同戴上了一张恶鬼的面具。

都市的光映在他浑浊的眼底,却照不亮丝毫温度。

【俺のやり方で…けりをつけてやる。とことんまで、な。】

(用我的方式…来了结你。彻彻底底地。)

一场针对胜利者的、源自失败者最阴暗扭曲角落的冰冷风暴,开始悄然酝酿。

它的目标明确而致命,它的手段必将无所不用其极,充满了最原始的恶意。

而在同一片静谧的星空下,对此一切滔天恶意都一无所知的国枝弘一,或许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在梦中依旧无意识地重复比划着那精妙绝伦的【不近刃】,嘴角或许还带着胜利后的些许疲惫与安宁。

光明与黑暗,荣誉与阴谋,总是在胜利的欢呼声达到顶峰之后,于最不经意的角落,悄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