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0 试刀之仪与传承之重」(2/2)

「ごふっ!」(咕唔!)

他的下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大脑嗡的一声,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沉重的「物干焯」彻底脱手,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而他本人,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踉跄两步,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时间只觉得眼冒金星,呼吸困难,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令人窒息。

国枝弘一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望着破损的天花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然后,一个传说中的名词,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あ…あの技は…まさか…『燕返し』…!?」

(刚…刚才那招…难道是…『燕返』…!?)

他失声惊呼,声音因震惊和下巴的疼痛而变得嘶哑扭曲,

「し、しかも…指先で…!?」

(而…而且…是用指尖…!?)

用两根手指,后发先至,精准地破掉他全力施展的长刀横扫,并瞬间将他击倒在地……这除了那传说中的神速绝技,还能是什么?!

佐佐木小次郎,竟已能用手指使出燕返秘剑了吗?

「……」

「佐佐木小次郎」缓缓收回手,姿态依旧从容。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青年,又瞥了一眼掉落在一旁的「物干焯」,淡淡地开口:

「相性は悪くない。」

(相性很不错。)

「此の刀は、お前が预かるがいい。」

(这把刀,就交由你保管了。)

国枝弘一挣扎着坐起身,摸着依旧酸痛的下巴和手腕,内心已被彻底的敬佩和折服所充满。

听到对方确认赠刀,更是激动不已:

「はい!必ずや…」

(是!我一定……)

但此刻,他心中还有更多、更巨大的疑问,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喷涌而出,再也无法压抑。

他看着眼前这位活生生的传说,看着他那张似乎并未因岁月而留下太多痕迹、却带着无尽沧桑的脸庞,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

「小次郎様!失礼を承知でお闻きします!あの厳流岛の决闘…あなたは本当に宫本武蔵様に…?」

(小次郎大人!请恕我冒昧提问!当年在严流岛的那场决斗…您真的败给了宫本武藏大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だって、あなたは今ここにいらっしゃる。そして、ご容姿は…历史上的な佐佐木小次郎は二十七歳で亡くなられたはずなのに…」

(因为,您现在就在这里。而且,您的容貌……历史上的佐佐木小次郎应该在二十七岁就去世了才对……)

「佐佐木小次郎」静静地听着他的问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玩味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关于胜负的问题,只是反问道:

「过去の胜败など、重要か?」(过去的胜负,重要吗?)

「我が今、ここに在り、そしてお前たちを救った。そのことの方が、よっぽど不可思议とは思わんか?」

(我如今,身在此地,并且救下了你们。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才更加不可思议吗?)

国枝弘一猛地一愣。

是啊……相比于几百年前一场决斗的真相,一个本应早已作古的传奇剑豪,跨越时空出现在现代东京的废弃工厂,并出手解救了他和他的后辈——

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奇迹和怪谈吗?胜负与之相比,确实显得无足轻重了。

恍然之后,是更深的困惑和一种触及世界真实般的战栗。

他再也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直接、也最僭越的问题:

「では、小次郎様…あなたは、一体…人ではな……?」

(那么,小次郎大人…您究竟…是人还是……?)

他的话并未问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只见「佐佐木小次郎」看着他眼中交织的敬畏、好奇与恐惧,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飘忽而难以捉摸。

「近年、此の国には、様々な『怪谈』が流行っていると闻く。」

(听闻近年,这个国家流行着各种各样的『怪谈』。)

「我のことも、たまたま出会った一つの『怪谈』と思っておけばよい。」

(你就把我当作偶然邂逅的一个『怪谈』便好。)

话音落下,他不等国枝弘一再次反应,身形微微一晃。

下一刹那,就在国枝弘一眨眼之间,那道蓝色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融入了厂房深处浓重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留下那柄沉重的「物干焯」静静躺在地上,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句飘散的低语:

「では、健闘を祈る。」

(那么,祝你武运昌隆。)

废弃工厂内,彻底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国枝弘一独自一人,呆呆地坐在地上,旁边是昏迷的阪本千夏,以及那柄象征着传奇与责任的无上名刀。

兴奋、震撼、迷茫、烦恼、难以置信……无数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一时之间完全陷入了呆滞状态。

他现在要面对的,很多,很多。

这把刀该如何处理?如何解释今晚的一切?

如何向剑道部、向九条师范交代?那个「佐佐木小次郎」……不,那个「怪谈」,他究竟……

月光冰冷,照着他茫然的脸,和那柄仿佛正在沉睡的、名为「物干焯」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