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思维广播病人4(2/2)
告诉我,是哪一首? 艾拉在心中追问,同时持续“弹奏”着,用这稳定的频率维持着连接。
一阵沉默。然后,一段新的、更加清晰的旋律碎片涌入了她的意识。它依然零散,但风格迥异是肖邦的某首夜曲片段,带着典型的、自由伸缩的节奏和浓郁的浪漫主义忧伤。更重要的是,伴随着这旋律,一个极其短暂的图像闪现出来:
一只纤细的、属于女性的手,在旧钢琴的黑白键上移动。视角很低,像是在仰视。空气中,紫丁香的香气变得浓郁。
图像一闪而逝,但足够了。
“妈妈……” 汉斯的声音呢喃道,带着一种艾拉从未感受过的、孩子般的脆弱和依恋。“她的手……总是很冷。”
这一声“妈妈”,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艾拉心中所有的谜团。冰冷的手,紫丁香的气息,钢琴旋律……这些不是孤立的碎片,它们共同指向一个核心的记忆场景童年,母亲,音乐,与爱。
汉斯不是一个天生冷漠的怪物,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抽象的“异常”。他曾是一个在母亲钢琴声中长大的孩子,一个喜欢在野外白桦林里游玩的少年,一个痴迷于用无线电连接世界的青年。他是一个拥有完整过去、拥有爱与牵挂的人。
疾病的灾难性后果,不仅剥夺了他的身体,更将他最私密、最珍贵的记忆打碎,并强制性地、无差别地向所有闯入者广播。这无异于一种永恒的精神酷刑。
艾拉停止了脑中的“弹奏”,一股混合着悲伤、同情与某种程度愤怒的情绪淹没了她。她看着病床上那具沉默的躯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藏在scp-041编号之下的,那个破碎的、却依然在努力发出自己声音的人类灵魂。
她不再是仅仅在研究一个项目。她是在见证一个人的毁灭与幸存。
“汉斯……”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广播里只剩下低低的、属于夜晚的背景杂音。但她能感觉到,某种更深层次的理解,已经在她与那沉默的意识之间建立起来。她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零散的拼图碎片,而是一面映照出过往悲剧的、破碎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