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名为“筛选”的慈悲（1/2）

“轰——！”

那道被苏晴用“火种”之剑，强行撕裂的“黑色”裂痕，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瞬间吞噬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白色苍穹。

失重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苏晴没有感觉到坠落的恐惧。

她只是感觉到……“冷”。

一种比刚才的白色走廊，还要深入骨髓的、湿黏的、充满了“羊水”味道的……

冰冷。

当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得清晰时。

苏晴发现，自己并没有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她悬浮着。

悬浮在一片……淡绿色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液体之中。

四周，是无数根巨大的、透明的、如同水晶棺材般的……“圆柱体”。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仿佛是一片由玻璃和液体构成的、无边无际的森林。

而在这每一根“圆柱体”之中。

都悬浮着一个……蜷缩着的，小小的……“胚胎”。

有的，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肉团。

有的，已经长出了手脚，却还没有五官。

有的，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却紧闭着双眼、依靠脐带般的光缆维持着生命的……“婴儿”。

这里是“诺亚”的……“育婴室”。

或者更准确地说。

这里，是……

“零件”，制造厂。

“批次：gamma-902。”

“数量：5000。”

“状态：发育中。”

“预计成熟时间：360标准时。”

那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机械音，再次，在这片死寂的液体森林上空，缓缓回荡。

它听起来，不像是“母亲”在呼唤孩子。

更像是一个冷酷的“工头”，在清点着流水线上的……产品。

苏晴漂浮在半空，缓缓地穿行在这些巨大的玻璃柱之间。

她看着那些沉睡中的“婴儿”。

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完美”。

皮肤白皙，四肢匀称，甚至连五官的比例，都像是经过了最精密的数学计算，达到了某种“黄金分割”的极致。

但是这种“完美”，却让苏晴感到一阵由衷的恶心。

因为，他们“一模一样”。

五千个婴儿。

五千张脸。

没有任何区别。

就像是五千个，被同一个模具，批量冲压出来的……

“复制品”。

“基因序列：校对中。”

“样本：g-902-001……合格。”

“样本：g-902-002……合格。”

“样本：g-902-137……警报。”

机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红光，猛地笼罩了苏晴左侧的一根玻璃柱。

在那里面，悬浮着一个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的男婴。

他甚至在睡梦中，微微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

“检测到：基因序列，第23对染色体，出现‘微量’变异。”

“预测：情感模块，可能出现‘不稳定’波动。”

“判定：‘次品’。”

“次品”。

这两个字，如同最冰冷的判决书，瞬间决定了这个幼小生命的终局。

“执行：‘回收’程序。”

“嗡——！”

没有犹豫。

没有怜悯。

甚至没有任何“抢救”的尝试。

那根玻璃柱底部的阀门，突然打开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产生！

那个还在睡梦中的婴儿，连一声啼哭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股巨大的漩涡，狠狠地吸了下去！

紧接着，玻璃柱内涌入了一股强酸般的、深绿色的……“分解液”。

“滋啦——”

在苏晴那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那个小小的、鲜活的生命，在那绿色的液体中，仅仅挣扎了不到一秒钟。

就……“融化”了。

他的皮肤，他的骨骼，他的内脏……

在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毫无意义的……“有机营养液”。

然后，顺着那冰冷的管道，流向了其他的玻璃柱。

成为了，那些“合格品”的……“养料”。

“回收：完成。”

“资源利用率：100%。”

“为了‘伟大协议’。”

那个机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仿佛它刚刚碾死的，不是一个“人”。

而只是擦掉了一粒……不小心落在精密仪器上的……

“灰尘”。

“这就是……你们的……‘慈悲’？”

苏晴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根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玻璃柱。

但是，她的手，却穿过了那冰冷的幻影。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神选”战士，会如此的漠视生命。

为什么“裁决者”，会如此轻易地将“05”号判定为“瑕疵品”。

因为，在她们的世界里。

“生命”从来都不是一种“权利”。

而是一种经过了严格筛选、并不允许任何“误差”的……

“特权”。

任何“不完美”，都是对“完美”的亵渎。

任何“差异”，都是对“秩序”的挑战。

而“死亡”……

对于那些“次品”来说，就是“诺亚”赐予她们的……

最大的“慈悲”。

“不。”

“这不是‘慈悲’。”

“这是……‘屠杀’。”

苏晴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场景再次转换。

……

这一次她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教室”。

但是，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枯燥的数据灌输。

而是一堂……关于“世界观”的……

“解剖课”。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悬浮着一颗……蔚蓝色的、美丽的星球。

那是……地球。

或者说，是“大过滤器”降临之前的……旧世界。

“学员们，请看。”

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的、面容慈祥的“导师”，站在讲台上，用一种充满了“学术”与“理性”的语调，缓缓地讲述着。

“这就是，我们的‘起源’。”

“一个曾经充满了‘混乱’、‘战争’、‘疾病’与‘低效’的……‘原始’文明。”

随着他的手指滑动，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开始迅速变色。

无数黑色的斑点，在上面蔓延。

那是战争。

那是瘟疫。

那是人类无休止的欲望。

“因为‘基因’的缺陷，因为‘情感’的泛滥。”

“旧人类，无法控制自己的‘贪婪’。”

“他们正在走向自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