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苏晴的演讲（2/2）

“这是一场奇迹，是用无数人的命换来的奇迹。”

“那个把解毒剂洒下来的人，那个烧死母株的人，还有那些为了保护你们坚持到最后的战士们……”

“他们拼了命，不是为了救一群只会哭哭啼啼、想要自杀的懦夫！”

广播里传来了苏晴深吸气的声音。

“他们是为了救一群能够背负着伤痛，咬着牙活下去的人。”

“我知道很痛。我知道那些记忆会折磨你们很久。可能会做噩梦，可能会在半夜惊醒。”

“但那又怎么样？”

苏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是历经沧桑后的豁达。

“只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呼吸，发现太阳照常升起，那就够了。”

“噩梦醒了。我们还在。这就够了。”

这句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击穿了所有人心中那道名为“绝望”的防线。

大街上，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人们，眼中开始涌出泪水。

但这泪水不再是绝望的，而是一种释然。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肠鸣声像是在演奏交响乐。

解毒剂修复了身体，高强度的细胞重组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现在，几十万人的生理机能全面复苏，那种属于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饥饿，终于压倒了心理上的矫情。

广播里，苏晴的声音变得务实起来：

“我知道你们饿了。我也饿了。”

“我们在东区广场、西区体育馆、还有市中心大楼下设立了粥棚。”

“虽然只有稀粥，管饱是不可能了，但至少能让你们有力气活下去。”

“想死的，我不拦着。但想吃饭的，现在就给我站起来，去排队！”

“记住，从今天开始，这座城市不养闲人，也不养死人。”

“想赎罪？那就给我留着这条命，去修城墙，去种地，去把我们毁掉的家再建起来！”

“讲完了。”

“滋——”

电流声切断，广播结束。

世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个原本想要自杀的男人，颤颤巍巍地捡起了地上的刀——但他没有刺向自己，而是插回了腰间。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凶狠而坚定——那是对生存的渴望。

“走……去吃饭。”他沙哑地说道。

“吃饭！”

“我也去！”

人群开始涌动。

起初是蹒跚的，后来变得急促。

无数人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向着广播里提到的地点汇聚。

那种弥漫全城的死志，被这一番话，以及那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彻底冲散了。

广播室内。

苏晴关掉开关，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软软地靠在桌子上。

“说得不错。”零递过来半块压缩饼干。

“心理诱导很成功。”

“把‘罪恶感’转化为‘受害者心理’，再用‘饥饿’转移注意力，最后用‘重建赎罪’给出方向。”

“教科书级别的战后动员。”

苏晴接过饼干，狠狠咬了一口，干涩的碎屑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少废话。”

她看着窗外那些开始移动的黑点，那是无数重新燃起求生欲的人类。

“粥煮好了吗？”

“煮好了。虽然全是陈米，还掺了点合成淀粉，但在现在的他们嘴里，那绝对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苏晴嚼着饼干，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走吧，零。”

“去看看我们的新城市。”

这一天，后世的史书中记载为“苏醒日”。

并没有什么盛大的庆典，只有几十万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疤的人。

端着破碗，蹲在废墟边，一边流着泪，一边狼吞虎咽地喝着稀粥。

但这，就是希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