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血色黎明(2/2)

赵擎川高踞马上,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跪满一地的降兵,并未因胜利而有丝毫喜色,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痛惜和凛冽的杀意。

这些都是他北境的兵,如今却因一己私欲,血染沙场。

“侯爷,”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快步跑来,单膝跪地。

“叛军大部已降!营内顽抗者已肃清!缴获兵甲、粮草辎重无算!如何处置这些降卒,请侯爷示下!”

他看向赵擎川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今晚侯爷“遇险”又“奇迹般”被沈言救出,并迅速平定叛乱,其威望在军中无疑达到了新的。

赵擎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端坐马上的沈言。

火光映照下,沈言年轻的侧脸线条冷硬,玄甲上沾染着点点血污,眼神平静深邃,不见大战后的激动或疲惫,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审慎。

“沈将军,”赵擎川开口。

“你以为,这些降卒,当如何处置?”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信号。

他在询问沈言的意见,意味着正式将沈言拉入了北境权力的核心决策圈。

刹那间,周围所有将领、幕僚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言身上。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沈言心中冷笑,老狐狸又在挖坑。

杀降,有伤天和,易失军心民心,更会留下残暴之名;

不杀,数干叛军如何安置?

若是赦免,如何震慑后来者?

如何安抚战死的将士?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他略一沉吟,迎上赵擎川的目光,不卑不亢:

“回侯爷,末将以为,首恶必诛,协从可审。徐莽及其核心党羽,罪大恶极,当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而寻常士卒,多受蒙蔽胁迫,可详加甄别。手中未曾沾染同袍鲜血、情节轻微者,可编入‘苦役营’,罚其修筑城防、清理战场,以役代刑,戴罪立功。若有顽固不服或罪孽深重者…再行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民心,尽快恢复北境秩序。大肆杀戮,恐生变乱,亦非王道。”

赵擎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稍纵即逝。

他微微颔首,对那名跪着的将领下令:

“就按沈将军所言去办。立刻甄别降卒,将徐莽嫡系、手上沾血的军官全部羁押,严加审讯!其余士卒,暂时看管,待案情明朗再行发落。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末将遵命!”

将领领命,匆匆而去。

赵擎川这才再次看向沈言,语气缓和了些:

“沈将军所言甚是。乱世用重典,亦需施仁政,刚柔并济,方是长久之道。你年纪轻轻,能有此见地,实属难得。”

“侯爷谬赞,末将只是尽本分。”

沈言谦逊了一句。

“只是…侯爷,徐莽虽败,但其人下落不明,终是心腹大患。还有,今夜之事,颇有蹊跷。那支突然出现、又被迅速‘清理’的重甲兵,以及最后带走徐莽的神秘人…幕后恐另有黑手。”

他直接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

徐莽的叛乱,看似是权力斗争,但处处透着不寻常。

那个带走徐莽的组织,在这场叛乱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赵擎川又是否知情?

甚至…是否参与其中?

赵擎川闻言,面色也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确认无闲杂人等,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意味深长:

“此事本侯已知晓。徐莽…不过是一枚棋子,甚至可能是一枚弃子。真正下棋的人,藏得很深。至于那神秘人…”

他顿了顿,看向沈言的目光深邃难测。

“与当日黑风峡给你令牌之人,系出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