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清风寨重逢(1/2)

日头已升至中天,炽烈的光线泼洒在清风寨的山林间,却因林木葱郁,漏下的日光也带着几分清凉。

寨外的草木枝叶上,竟还凝着几颗晨露,颗颗晶莹剔透,在叶尖滚来滚去,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湿意。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嗒嗒嗒,踏碎了山间残存的薄霭,惊起了枝桠间栖息的雀鸟,鸟雀扑棱着翅膀窜向天际,羽翼划破澄澈的蓝天。

三匹骏马风驰电掣般冲到寨门前,三人猛地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铁蹄扬起尘土。

童战几乎是踉跄着从马背上滚落,手腕上还死死缠着缰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凸起,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顾不上拍落衣摆的泥尘,也顾不上手腕被缰绳勒出的红痕,目光像离弦的箭,直直射向那片开得正盛的花田,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跟着发颤,鼻翼翕动间,尽是草木与花香的气息,却不及他心头翻涌的万分之一。

墨影利落翻身下马,指尖顺势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黑色衣袍无风自动,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

童心则是“咚”地一声跳下马背,落地时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他慌忙扶住马身站稳,挠了挠后脑勺。

三人来不及休整,便快步朝着院里的小木屋而去,脚步声踩碎了院中的宁静。

刚踏入小院,童战的脚步就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盯住在木桌旁的身影上——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人,连发丝垂落的弧度都刻在心底,一分一毫都不曾忘记。他的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紧随其后的墨影脊背微挺,随即放缓了呼吸,眼底的锐利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童心更是瞬间停住脚步,嘴巴微张,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画面,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地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天雪一身素净的白衣裙,裙角还沾着些许细碎草屑,发间只系了一根简单的白色发带,微风拂过,发带与发丝一同轻舞。

她正背对着院门,坐在木凳上,手肘撑在桌上,手里轻轻按着一片绿色的树叶和一把小巧的刻刀,正专心致志地雕琢着叶面的纹路,指腹轻轻摩挲着叶脉,神情专注,连眉头都微微蹙着,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暖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鬓边的碎发都显得格外温顺。

桌上的几片树叶上都是雕刻好的孩子们的画像,眉眼弯弯,憨态可掬,那是三个孩子一个多月时的样子,她不知道孩子现在长什么样子了,只能凭着记忆,一笔一划地刻下。

察觉到有人来了,她头也没回,指尖的刻刀依旧没停,刀刃在叶面上划过,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墨影,你的事办完了?”

自那天醒来发现墨影不见,心中担心不已,直到看到他留下的字条说要离开几天,她便放心了。此刻只当是墨影归来,连语调都不自觉松快了几分,唇边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童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喉间瞬间涌上一阵哽咽,酸胀感漫遍四肢百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她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心上,沉重又虚浮。

天雪的刻刀终于停下,她将雕好的树叶拿起,对着阳光轻轻一晃。光晕透过薄脆的叶面,清晰地映出一个熟悉的轮廓——剑眉星目,唇角微扬,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童战。

没听到墨影的回应,她疑惑地侧过头,目光刚扫到来人,眼睛便猛地瞪得极大,瞳孔里清清楚楚映出童战的身影。

手一松,树叶轻飘飘打着旋儿坠在桌上,没有发出一点的响动。

天雪整个人倏地站起身,膝盖狠狠撞到木桌腿,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却浑然不觉,身子跟着晃了晃,连忙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指尖冰凉。

“天雪。”童战的声音又哑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还打着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唤出这两个字。

天雪的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迅速氤氲,她望着眼前日夜思念的人,又往后瞥见墨影和童心,瞬间便明白了墨影这几天外出的缘由。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鼻尖发酸,抬手想要去抚摸童战的脸,指尖刚抬起,又想到自己会随时伤害到他,想到自己会忍不住冲进他的怀抱,便立马放下手,手背紧紧贴着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然后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门跑去,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细碎的花影,脚步慌乱,像是在逃离什么。

童战见状,立刻快步跟上,在天雪即将关上门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挡在了门缝间,门板狠狠磕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天雪!天雪!”他急切地喊着,声音里满是慌乱,手臂撑着门板,不肯退让分毫。

天雪看到门板夹到了他的手,心头一紧,立马松开了关门的力道,随即转身快步走到床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颤。她怎么又伤了童战,果然不能见他的。

童战赶紧推开门,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院外的视线,门板合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院中的童心见这架势,顿时急了,双手来回搓着,脚底下也开始打转,嘴里念叨着:“我得过去看看,这是什么情况?二嫂怎么跑了?”说着就要迈步上前,却被墨影伸手拦了下来。

墨影的手掌稳稳搭在他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童心抬头瞪着他,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不解:“你拦我干嘛?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二嫂她……”

墨影收回手,双手抱胸,淡淡道:“你进去掺和什么?让他们两个好好说说话,有些话外人听不得。”

童心还是不放心,踮着脚尖往房门方向望,脖子伸得老长,语气焦灼:“我怕二嫂发作起来,伤了二哥!那可就麻烦了!”

墨影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二哥都带了解药,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出不了事。”

童心猛地一拍脑门,掌心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嗓门也亮了几分:“也是哦!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倒添了几分憨直的可爱。

他挠了挠头,转身踱到木桌前,一屁股坐在木凳上,目光随意扫过桌上散落的几片树叶,随手捻起一片凑到眼前。

这一看,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树叶甩出去,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那叶片上的浅浮雕,分明是二哥童战的模样,眉眼间的温柔与坚毅分毫毕现,连他唇角那一点浅浅的笑意都刻得栩栩如生。

再翻到旁边几片,三个小侄子小侄女一个多月时的笑脸也跃然叶上,连孩童特有的婴儿肥和笑出的小梨涡都刻得入木十分。

他举着树叶,语气里满是惊叹,声音都带着点发飘:“这,这雕刻得太像了!二嫂也太厉害了吧!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

墨影也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木桌上的树叶上,看清那些惟妙惟肖的雕痕时,眼底掠过一丝惊艳,暗自庆幸自己寻来了童战。

童心将树叶小心翼翼放回桌上,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期待,兴冲冲地念叨:“哎呀,等一会儿见到二嫂,我也要让她帮我雕刻一个!最好把我和大哥、二哥雕一块儿!”

墨影闻言,唇角极淡地勾了勾,露出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指尖往厨房的方向轻轻一点,语气里添了几分难得的温和:“要喝点果酒吗?是天雪亲手酿的,味道还不错。”

“二嫂亲手酿的果酒?”童心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陡然拔高了好几度,语气里满是雀跃,“那必须得喝!我都惦记这味道好久了!上次喝还是两年前,这回可得好好过过瘾!”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起身往厨房的方向窜,脚步轻快,像一阵风似的。

墨影慢悠悠跟在身后,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两人进了厨房取了酿好的果酒,又转去了墨影的房间,生怕打扰了屋内的两人。

小院里霎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微风拂过院角花草的簌簌轻响,木桌上的树叶静静躺着,雕痕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藏着满院的温柔与惬意。

屋内,童战一步步朝着天雪走去,脚步声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天雪却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哽咽着朝他低吼:“你不要过来!”

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凶狠,却掩不住内里的脆弱,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童战立刻停住脚步,身子僵在原地,声音里满是恳求,语气近乎卑微:“天雪,我来接你回家。孩子们想你了,天天念叨着你,说要找娘亲。我也想你了,整整一年了,你说过会回来的,我等了你一年,每一天都在等。”

天雪听到“孩子”二字,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湿痕。

她看着童战,呜咽道:“你来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来?你不该来的!你快走!”

童战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为什么不来?你是我的媳妇,是我三个孩子的娘亲,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要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天雪拼命想挣脱,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用力推搡,可童战抱得死死的,半点不肯松手。

她气急了,挣扎着喊道:“你快放开我!放开我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哭腔,“我会伤到你的!会伤到你的……”

“我不放,再也不放了。”童战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胸膛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到她身上,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天雪急得眼眶通红,泪珠掉得更凶,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一会儿会伤到你的!我已经恢复记忆和武功了,到时候会比之前伤你更严重的。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会没命的!”

童战闻言,猛地松开她,又急切地扶住她的肩膀,指腹摩挲着她的肩头,动作轻柔,眼睛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连声音都发颤:“什么?你恢复记忆了?想起我们以前的事了?想起御剑山庄,想起龙泽山庄,想起水月洞天,想起我们以前?”

天雪没有回应,只是泪流满面,伸手推着他往门外走,掌心抵着他的胸口,力道却不大,带着几分无力:“你走啊!快走啊!离我远远的!我不想伤害你!”眼泪却越流越凶,视线都模糊了。

童战见状,再次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态度坚硬说道:“ 我绝对不走。”

天雪挣脱不得,顿时怒了,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委屈:“童战,你胆子大了,敢不听我的话了!”

童战连忙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语气急切:“我听你的话,但是你先听我说,隐修已经做出离魂噬爱丹的解药了!真的,我带过来了!”

天雪的动作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眼底还挂着泪珠,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真的?你没骗我?”

童战见她冷静下来,连忙松开手,抬手轻轻替她擦拭泪水,指尖带着薄茧,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几分粗糙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天雪,快服下。”他将药丸递到她嘴边,指尖都带着紧张的轻颤,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

天雪望着他眼中的恳切,迟疑了片刻,终是缓缓张开了嘴,将药丸服了下去。

没过多久,天雪便感觉到体内的变化,那股一直盘踞在经脉里的毒意正在缓缓消散,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松,像是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

童战紧张地盯着她的脸色,连呼吸都屏住了,追问:“天雪,感觉怎么样了?”

天雪重重点了点头,唇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眼眶还红着,却美得惊心动魄。

童战顿时喜极而泣,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声音哽咽:“天雪,我的天雪,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天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腹擦过他的泪痕,声音软糯又带着浓浓的思念:“童战,我好想你,好想三个孩子,每天都想,做梦都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