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天雪做糕、探夫(2/2)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自练武场的竹影旁传来,打破了场中凝滞的寂静。

话音未落,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已踏着轻盈的轻功,如惊鸿掠影般落在童战身侧,脚尖点地时轻得仿佛只落了片云,衣袂在风里翻飞,裙摆扫过地面却未扬起半分尘土,那股清雅绝尘的气场,瞬间压过了练武场的刚猛气息,惊得周遭弟子齐齐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了一瞬,目光全黏在了这道紫影上。

童战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瞬间柔和下来。他眼底的锐利与严肃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笑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弧度越来越明显,偏又顾忌着满场弟子的目光,只能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族长授艺的威严。

可那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不自觉放柔了几分,微微侧过身,压低了嗓音唤道:“天雪,你怎么来了?”

天雪立在他身侧,发髻上的银饰随着动作轻晃,坠下细碎的流光,她眉眼弯弯,眼尾的弧度漾着暖意,轻声回道:“给后山的孩子们送些糕点,顺道过来你这儿。”话音顿了顿,本想坦诚是特意来看他,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添了句俏皮的话尾,“查岗。”

童战立刻挺直腰板,胸膛挺得更直,语气里带着坦荡:“我今日可一直规规矩矩授艺,和族里的女子们都离得远远的,没多说一句话,连眼神都没敢乱瞟半分!”

他这急于表忠心的模样,惹得天雪忍不住低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她故意板起脸,敛了笑意,抬了抬小巧的下巴,眼底却藏着狡黠的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娇嗔:“这个一会儿再说,我要和你过两招。”

“你想和我打?”

童战先是愣了一瞬,那双原本还带着授艺威严的眸子,瞬间漫开几分错愕,随即心头便涌上一阵温软的暖意。他下意识攥了攥拳,暗自飞快盘算起来——待会儿过招得把力道收去七八分,那些刚猛的招式绝不能用,脚步也得慢些,万万不能伤着她分毫。

可面上,他却半点没露,语气里还裹着藏不住的惊喜,尾音都不自觉扬了几分:“你当真要和我过两招?”

“武功都要荒废了,你今日得陪我好好打一场。”天雪往前站了几步,素白的指尖轻轻拂过袖摆,语气难得透着几分认真,她抬眼望向童战,眸光清亮,又特意加重了语气叮嘱,“不许让我,我武功早不是从前那般弱了。”

说着,她又往前挪了小半步,嗓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娇俏的警告:“要是敢故意让我,回去就揪你耳朵。”

这话落进童战耳里,瞬间惹得他心头一阵酥麻,半边身子都快软了,哪里还能说半个不字。他喉结滚了滚,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当即朗声应下,语气里满是纵容:“好,都听你的。”

两人要过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眨眼间就传遍场地。原本在练法术的少年、在看医书的年轻女子、在石桌上练字的年轻男女们,全一窝蜂地往练武场涌来,眨眼间就把偌大的练武场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场边的树梢上都扒着两个胆大的少年,一个个抻着脖子,都想亲眼看看族长和族长夫人的较量。

“从没见过族长夫人和族长正经对打过,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场边一个年轻弟子搓着手,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连声音都带着点兴奋的颤。

“那还用说,肯定是族长赢啊!族长的武功在族里仅次于童心长老,族长夫人看着娇娇弱弱的,细腰都快掐断了,哪是族长的对手?”旁边一个愣头青弟子笃定道。

“那可不一定!”一个学医的女子捂嘴偷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你没听说吗?前阵子童十六在外头和雨儿吵架赢了,回家跪搓衣板了!族长要是真把族长夫人打赢了,怕是也得回去跪搓衣板,认错。”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都忍不住低低哄笑起来,一个个挤眉弄眼,纷纷脑补起族长回家求饶的模样,又怕被场中央的族长听见,赶紧捂住嘴,只敢用眼神交流,眉眼间全是看好戏的促狭神色。

场中,天雪见周遭族人越聚越多,便又朝童战叮嘱了一句:“认真点,别敷衍。”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出拳,拳风裹挟着凌厉之势直逼童战面门。

童战侧身敏捷躲过,手腕一翻便格开她的攻势,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碰的脆响、衣袂破空的风声交织,时而腾跃而起,时而贴身缠斗,招式变幻莫测,看得众人眼花缭乱,连大气都不敢喘,练武场里只剩下零星兵器落地的轻响和两人的交手声。

童战起初还留着五分力,生怕伤到天雪,可几招下来,发现天雪招式又快又狠,比从前精进太多且招招有章法,这才慢慢加了力道,却依旧不敢全然放开。

半个时辰过去,两人都微微喘息,额角渗出汗珠,天雪趁机足尖点地翻身跃起,手掌横劈向童战后脖颈,却在堪堪碰到他皮肤时骤然停住,掌风只拂过他的衣领,带着一丝凉意。

童战缓缓转身,望着近在咫尺的天雪,眼里满是笑意,连喘息都带着温柔,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天雪的手掌堪堪停在童战后颈的刹那,周遭沉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震得练武场的树梢都微微发颤:“族长夫人赢了!”“夫人好厉害,这招式也太绝了!”

欢呼声里还夹杂着不少打赌赢了的雀跃叫嚷:“喂,记得给我洗半个月袜子,可不许耍赖!”

“说好的一个月饭,明天就得开始,我要吃你做的桂花糕!”

童战全然没理会周遭的喧闹,只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在天雪脸上,语气裹着化不开的宠溺,连尾音都带着笑意:“天雪,你赢了。”

谁知天雪却没半分获胜的喜色,反而蹙起秀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我早就说了让你用全力,你还是故意让着我,我没那么不济,不用你这般处处护着。”

童战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语气瞬间变得讨好,像只温顺的大狗,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我的天雪最厉害,我哪敢让你,分明是我技不如人,才被你一招制住的。”

“你还真打算不让我?”天雪佯怒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也没躲开他伸来的手,任由他温热的掌心覆在自己手背上。

童战一时语塞,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急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忽然灵机一动,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几分郑重:“让,怎么不让。我让你一辈子。”

这话一出,天雪耳根瞬间泛起绯红,她连忙挣开他的手,嗔怪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童战这才猛然想起周围还围着满场族人,顿时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瞬间恢复了族长的威严,朗声道:“都散了!该练武功的练武功,该抄医书的抄医书,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族人们哪会看不出两人的情意,一个个憋着笑,嘻嘻哈哈地散了去,临走前还不忘偷偷回头瞄两人一眼,眉眼间满是揶揄的笑意,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练武场很快恢复了清静,只剩晨风吹过的轻响。童战立刻卸下了族长的架子,又凑到天雪身边,笑得像只讨喜的小狗,语气黏糊糊的:“天雪,你要去哪儿?”

看着他对自己和对族人截然不同的区别对待,天雪忍不住弯了眉眼,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边:“回家啊。”

“我和你一起回家,族中今日的事务都处理完了。”童战说着,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彼此,将她指尖残留的凉意都驱散了。

两人并肩朝着住处的方向缓步走去,暖融融的晨光落在他们相牵的手上,连风都变得格外温柔,卷起天雪的发梢,轻轻拂过童战的侧脸,满是岁月静好的缱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