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螳螂捕黄雀（2/2）
他并非圣母心肠，但这些弟子罪不至死，更重要的是，若让黑衣人如此轻易得手，收拾完道佛弟子，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隐匿在附近的自己。
而且，他内心深处，对这等以诡诈手段残害心神的行为，亦有不齿。
不能再等了！
就在一名玉虚宫弟子双眼赤红，挺剑刺向身旁陷入呆滞的同门，而一名大慈恩寺武僧举起降魔杵，即将砸向自己师兄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
牧云深吸一口气，识海中观想那篇得自无名古卷、曾数次助他安定心神的《孟子》篇章，体内那微薄却精纯的浩然正气被引动，结合自身独特的混沌真元，汇于喉舌。
他并未现身，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本心的力量，穿透了那暗红色的光罩，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陷入幻境的道佛弟子心间：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言灵之力，结合浩然正气！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又似醍醐灌顶！字字句句，都蕴含着对心志的拷问与对正气的呼唤！
那些陷入疯狂幻境的道佛弟子，动作猛地一滞！脑海中那无尽的鬼影与恐怖景象，仿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温暖而刚正的光芒撕裂！
内心深处被勾起的恐惧与执念，在这浩然正气的冲击下，竟如同冰雪般开始消融！
“我…我在做什么？”那名即将刺中同门的玉虚宫弟子猛地惊醒，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与同门惊恐的眼神，骇然收剑。
那名举起降魔杵的武僧也是浑身一震，眼中恢复清明，看着下方师兄光秃秃的头顶，冷汗瞬间湿透僧衣。
其他人也陆续从幻境中挣扎出来，虽然心神受损，脸色苍白，但总算摆脱了自相残杀的厄运。
他们惊魂未定地看向彼此，又看向周围那依旧存在的暗红色光罩和狰狞鬼影，心中后怕不已。
“是谁？何人破我阵法？！”那为首的黑衣人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目光凶狠地扫视四周。
他万万没想到，这精心布置的万鬼噬心幻魔阵，竟然被人以如此奇特的方式，仅凭几句话语就撼动了核心！
玉虚宫和慈恩寺的弟子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知道刚才是有人暗中相助，才让他们免于覆灭。
他们迅速靠拢，背对背结成简易阵势，警惕地盯着黑衣人和四周，心中对那出手之人充满了感激与好奇。
牧云隐匿在暗处，并未回应。他心知言灵之力虽妙，但自身修为不足，浩然正气更是微薄，方才那一下，更多的是取巧，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暂时扰乱了阵法对心神的直接影响，但并未真正破去这邪阵。
那三名黑衣人依旧控制着局面。
果然，那为首黑衣人很快镇定下来，狞笑道：“藏头露尾之辈！以为凭几句酸儒之语就能翻盘？给我全力催动阵法，先炼化了这些瓮中之鳖！”
三名黑衣人同时掐诀，体内涌出更加浓郁的黑色真元，注入三面幡旗之中。
暗红色光罩光芒大盛，其中的鬼影更加凝实，污秽之气如同实质般压向中央的道佛弟子，幻象虽减弱，但那侵蚀神魂的负面能量却更强了！
道佛弟子们刚刚凝聚的阵势再次摇摇欲坠，脸色痛苦，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牧云眉头紧锁，知道单凭言灵已难奏效。他必须想办法真正破掉那三面作为阵法核心的幡旗！
就在他思索对策，准备冒险出手，攻击其中一面幡旗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静静摇曳的阴阳并蒂莲，似乎被此地剧烈的能量冲突和浓烈的邪秽之气所激，两朵并蒂莲花猛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白莲圣洁之光与黑莲幽暗之华交相辉映，一股精纯而磅礴的阴阳造化之力如同潮汐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恰好与那万鬼噬心幻魔阵的邪秽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冲！
“嗤嗤嗤！”
暗红色光罩与阴阳造化之力接触的地方，发出了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声响！光罩剧烈波动起来，其中的鬼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变得淡薄了许多！
阵法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天地本源的阴阳之力干扰，威力大减！
“机会！”牧云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上清斩尸剑诀》破邪真意与混沌真元的淡金色剑气，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射向距离他最近的那面黑色幡旗的旗杆连接处！
与此同时，下方缓过一口气的道佛弟子们也抓住机会，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爆发出最强的攻击，剑罡佛光汇成一股，轰向另外两名黑衣人！
“混蛋！”为首黑衣人又惊又怒，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咔嚓！”牧云那道刁钻的剑气精准地击中了旗杆薄弱处，那面幡旗应声而断，血光瞬间黯淡！
阵法核心被破其一，整个暗红色光罩剧烈闪烁了几下，轰然破碎！剩余的鬼影哀嚎着消散于空中。
“撤！”为首黑衣人见事不可为，当机立断，恨恨地瞪了牧云藏身的方向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气息牢牢记住，随后与另外两名黑衣人化作三道黑烟，借着尚未完全散尽的污秽之气，迅速遁入谷地深处的阴暗之中，消失不见。
场中，只剩下劫后余生、气喘吁吁的玉虚宫和大慈恩寺弟子，以及那株依旧散发着蒙蒙光华的阴阳并蒂莲。
双方弟子对视一眼，眼神复杂，既有对刚才并肩作战的些许恍惚，更有对宝物归属的重新审视与警惕。
那出手相助的神秘人，更是让他们心中充满了疑问与忌惮。
牧云隐匿在岩石之后，没有丝毫现身的打算。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株阴阳并蒂莲，又瞥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身形悄然退后，如同融入阴影，继续向着阴阳界更深处潜行。
经此一役，他深知此地已是真正的漩涡中心。
而他那蕴含儒家言灵之力的出手，恐怕也为他本就复杂的处境，又增添了几分变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自己，在这局中，又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