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终局宣判·风暴之刑(1/2)

首席法官那番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最终罪名宣读,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彻底、且不留丝毫缝隙地,压垮了路易斯·阿德拉早已千疮百孔的脊梁与灵魂。法庭内,死寂重新降临,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窒息。数千道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聚焦在那淡蓝色能量力场中蜷缩的一团灰败上,其中蕴含的情绪复杂无比——有厌恶,有唾弃,有鄙夷,有愤怒,也有一丝见证某种终结的、冰冷的叹息。空气中弥漫着尘埃落定前的极致压抑,仿佛连穹顶上垂下的柔和光带都凝滞了。

审判席中央,那位头发花白、面容如刀刻般严肃的首席法官,在完成了他的部分后,并未立刻进行最终宣判。他抬起眼帘,目光并未看向被告席,而是微微侧身,转向了审判席右侧那个特殊的位置——圣女监审席。他的眼神依旧保持着法官应有的、不偏不倚的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份程序性的尊重与询问。

“圣女殿下,”首席法官的声音平稳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作为本案的特别检察官之一,以及……直接相关的受害者,根据《圣女法典》补充程序与星际重大审判惯例,您拥有在最终宣判前,进行补充陈述,或……提出量刑意见的权利。”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词,“包括,如有特殊理由,基于人道或……其他考量,提出减缓刑罚的请求。”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法庭,数千人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同步屏住了。

所有的目光,审判席、公诉人席、旁听席,乃至那些如同冰冷雕塑般侍立在角落的冰锋卫士,所有的视线,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聚焦到了监审席上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上。

爱丽丝依旧端坐着,身姿笔挺,圣洁的长袍垂落,纹丝不动。她似乎对这道汇聚而来的、包含着无数疑问与期待的目光毫无所觉,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虚空,碧绿的眼眸深邃如古井。然而,她左肩下方的圣痕,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与关注,那温润的光晕似乎比刚才明亮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被告席上,那团原本已经彻底瘫软、仿佛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灰败,在听到法官那番话、尤其是“减缓刑罚”几个模糊的字眼时,竟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扭曲的能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路易斯·阿德拉,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抬起了他那颗仿佛重若千钧的头颅。干裂、沾满污渍的脸上,死灰般的底色中,竟又诡异地、顽强地燃起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又无比执拗的、属于绝望深渊中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望之光!

是的,希望!那源自他对“过去”的爱丽丝的了解,对他自己曾经无数次成功利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那种“特质”的残存记忆!那个来自cx330的、纯净到愚蠢的星核意念体,那个曾经为了他一句虚假的甜言蜜语就能不顾一切、燃烧自己、追遍星海的“恋爱脑”!她骨子里对生命的珍惜,那种近乎天真的“善良”,那种容易心软、容易被“深情”和“悔恨”打动的特质……也许,也许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在看到他如此凄惨的下场之后,在“正义”已经得到彰显的此刻……她心底最深处,那属于cx330的、对“生命”本身的悲悯,会不会……会不会泛起一丝涟漪?

哪怕只是一句“流放”代替“极刑”,哪怕只是将永恒的折磨改为相对“仁慈”的囚禁……只要能活下去!只要不死在永恒风暴眼里!哪怕像戴安娜那样被放逐到遗忘星域,也比被无尽的刀锋雪花凌迟成尘埃要好一万倍!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最后的毒牙,狠狠刺入了他濒临彻底崩溃的意识,带来一阵扭曲的、名为“求生”的痉挛。他死死地、用尽全身的意念,将目光投向爱丽丝,那眼神里混杂着最后的哀求、伪装出的深刻“悔悟”、以及对过去那个“单纯”爱丽丝的疯狂呼唤。他甚至试图再次调动那早已枯竭的精神力,去模拟出一种“彻底忏悔”、“任君处置”的微弱情绪波动,如同濒死的飞蛾,最后一次扑向那可能存在的、虚幻的烛火。

法庭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两秒,三秒……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一个世纪。

监审席上,爱丽丝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站起了身。银白色的圣袍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垂落,勾勒出挺拔而庄重的轮廓。没有风,但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气场,让那圣袍的细微褶皱都仿佛凝固。她没有立刻看向任何人,而是微微抬起下颌,将目光投向了法庭那高耸的穹顶。

穹顶之上,并非封闭的金属或冰岩,而是一幅巨大的、以特殊发光矿物和能量场模拟出的动态星空图。那里,繁星点点,星河蜿蜒,代表着潘多拉所见的宇宙,也隐喻着律法与正义所仰望的、超越个体情感的浩瀚与永恒。

爱丽丝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法庭每一个角落,甚至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回荡在外界等待的人群心中。

“我的母星,cx330。”她的声音起初平缓,带着一种追忆的遥远感,“它孤独地存在于宇宙一隅,荒凉,寂寥,却孕育了我们。我们的文明,建立在纯粹的意念交流与对宇宙能量的感悟之上。星核教导我们,每一个意念火花都独一无二,每一段存在的历程都值得敬畏。生命,无论以何种形态存在,其本质都珍贵无比,需予以最基本的尊重。”

她的这番话,语调平和,内容似乎也带着某种悲悯与超脱。旁听席上,一些人微微动容,似乎感受到了来自遥远星系的、不同的生命哲学。路易斯眼中那丝微弱的希望之光,猛地跳跃了一下,似乎燃烧得更旺了!就是这样!就是这个调子!他几乎要忍不住呼喊出来——快说下去!说生命可贵!说惩罚不等于毁灭!说给他一个机会……

然而,爱丽丝的话锋,就在这看似温和的铺垫之后,毫无征兆地,急转直下!

“但是,”她微微停顿,那平和的语调如同遭遇了绝对零度的寒流,瞬间冻结、凝结,化为比永寂冰牢深处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质地,“尊重生命,不等于纵容罪恶。悲悯存在,不等于宽恕玷污。”

她的目光,终于从穹顶的星空,缓缓地、一寸寸地,移了下来。那双碧绿的眼眸,如同两颗经过万年冰封、剔除了所有杂质与温度的最纯净的绿宝石,穿越空间,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被告席中路易斯那充满期盼与哀求的脸上。

那目光!

平静。

极致的平静。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之前展示证据时那种冰冷的嘲讽。

那是一种……万古寒冰般的平静。一种彻底看透、彻底放下、彻底割裂后的,空无。仿佛她看的不是一个曾与她有过最深情感纠葛、带给她最痛伤害的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件需要被处理的、已经确认了性质和危害性的……物体。

路易斯脸上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希冀,所有的伪装,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被强酸泼中的劣质油彩,瞬间扭曲、剥落、消融!只剩下最原始的、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冰冷刺骨的绝望!

“有些意念,从诞生之初就浸透了谎言与算计;有些存在,其全部意义就在于利用、背叛与毁灭。”爱丽丝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锥凿刻在绝对零度的寒冰上,“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这个概念的亵渎,是对其他真诚存在的威胁与侮辱。它们不配享有‘生命’一词所蕴含的尊严与可能。”

她看着路易斯,看着他眼中最后那点光芒彻底熄灭,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与无法控制的生理性颤抖,看着他裤裆处突然洇开的、散发着恶臭的深色水渍——这个曾经风度翩翩、迷倒无数女性的“完美情人”,在终极的恐惧与彻底的绝望面前,终于连最基本的人形都无法维持,失禁了。

爱丽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一丝厌恶或鄙夷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无的、彻底的漠然。

爱丽丝的回应,从对母星生命哲学的阐述,骤然转向对“玷污生命者”的绝对否定。她的目光和话语,彻底、干净、决绝地,斩断了路易斯所有的幻想,也斩断了与过去那个“为爱痴狂”的自己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这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加致命。

然后,她再次开口,回答了法官最初的询问。声音不大,却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路易斯和每一个旁听者的心头:

“对于被告路易斯·阿德拉,”

她微微一顿,法庭内静得能听到远处通风系统最微弱的嗡鸣,能听到旁听席上某人压抑的抽气声,也能听到路易斯那不成调的、濒死的呜咽。

“我,无话补充。”

“亦无……”

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路易斯那彻底垮掉、散发着恶臭的躯体,然后,毫不留恋地移开,重新望向审判席上的首席法官。吐出的最后几个字,冰冷,清晰,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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