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韩振的心事(1/2)

暮色如墨,最后一缕残阳被连绵的青山吞噬殆尽。猎虎村的茅草屋顶渐渐隐没在渐浓的夜色中,唯有零星几盏油灯倔强地亮着,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子。韩家小院里,那盏用了五年的桐油灯芯爆了个灯花,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投下两道相依的剪影——韩振佝偻着背坐在榆木小板凳上,林黎正轻手轻脚地拨弄灯芯。

夜风裹挟着后山冷杉的气息钻进窗棂,韩振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手中那把铁木猎弓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光泽,弓身三道深浅不一的刻痕记录着十年前那场黑熊突袭。拇指摩挲过弓弦处磨损的鹿筋,他想起老猎户说过的话:弓如人,要常拂拭才不蒙尘。此刻他擦拭的力道格外轻柔,仿佛在抚慰多年并肩作战的老友。墙角阴影里静静卧着的箭囊中,三支白羽箭的翎毛微微颤动。

药罐在灶台上发出轻响,苦涩的艾草香渐渐弥漫。林黎用粗布垫着陶碗边缘走来,碗里褐色的药汤映着摇晃的灯影。她坐下时木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孕肚让她不得不稍稍岔开腿。阿振,她将药碗放在布满刀痕的榆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桌面上孩子们小时候刻下的歪扭痕迹,昨儿王婶说,清风观的仙师今年会多留三日......烨儿若真测出灵根......话音悬在半空,像片将落未落的秋叶。

韩振的指节在弓梢处突然发白。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尖锐得像是要划破什么。他抬头望向黑沉如铁的夜空,北斗七星正冷冷悬在村东老槐树梢。当年主家三少爷测出三灵根时,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山谷传来,全族摆了三天流水席。粗糙的手指划过弓身上模糊的族徽,到我们这辈,血脉稀得就像暴雨后的溪水......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突然地炸响,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飞走。

林黎的指尖陷进掌心。她想起去年赶集时见过的修士,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流转的光华刺痛了她的眼。此刻她腹中的胎儿突然踢动,仿佛在应和母亲汹涌的心绪。西头铁匠家的二小子......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不也......

的一声,韩振的箭头不小心碰倒了药碗。他慌忙用袖口去擦,深褐色的药渍在粗布上洇开,像朵枯萎的花。能进外门当个杂役就是造化。他突然抓住妻子布满茧子的手,触到虎口处那道为给他熬药留下的疤,可要是......后半句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药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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