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袁槐差点吓得尿裤子。(2/2)

此刻的袁隗,因白日接到的噩耗与心中翻腾的惊怒,心绪极度不宁,直至深夜,才在疲惫与焦虑的双重折磨下勉强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他忽然在睡梦中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刺骨寒意,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就在他睁开沉重眼皮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彻底凝固!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借着从雕花窗棂缝隙间透入的、那微弱到可怜的惨淡月光,他瞳孔骤缩,清晰地看到,就在自己床榻正对面的那面昂贵苏绣屏风旁的粉白墙壁上。

不知何时,竟被人用极其锋锐的利器,深刻入墙地刻下了一个硕大的、笔画狰狞的——“止”字!

那字迹深入墙体寸许,笔划之间透着一股凌厉无匹、几乎要破墙而出的森然剑意,仿佛书写者将无尽的警告与杀机都灌注其中!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在那个“止”字的下方,一枚他平日贴身收藏、象征着袁氏家主权威与身份的羊脂白玉佩。

此刻正被一柄形式古朴、寒光闪闪、薄如蝉翼的短剑,如同钉死一只蝼蚁般,牢牢地、精准地钉在了墙壁之上!剑身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

潜入!刻字!取佩!钉墙!

而自己,堂堂袁氏家主,四世三公的继承人,竟然在整个过程之中,毫无察觉?!甚至连一丝异响都未曾听见?!

这是何等鬼神莫测的身手?!这是何等恐怖的潜入能力?!

袁隗瞬间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全身汗毛根根倒竖,冷汗如同溪流般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内里的丝绸寝衣!

一股前所未有的、直面死亡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谁?!是谁?!给老夫滚出来!” 袁隗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因极度的恐惧而声音扭曲。

他压低嗓音,又惊又怒地向着空荡荡的寝室低吼,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而无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寝室之内,除了他自己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以及那墙上字、剑、玉佩构成的无声却无比恐怖的画面外,空无一人。

那神秘的潜入者,仿佛只是一个来自幽冥的幻影,完成了警告,便消散于无形。

袁隗连滚带爬地唤来值夜的心腹护卫首领。瞬间,整个袁府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彻底炸开!

灯火被纷纷点燃,映照着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护卫们如临大敌,刀剑出鞘,火把的光芒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展开了地毯式的疯狂搜索。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却连一丝入侵者的痕迹都未能找到,仿佛那人真的化作了一阵风,一道烟。

“凌云……定是凌云派来的人!一定是他!” 袁隗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死死指着墙上那触目惊心的“止”字和短剑,声音因极致的恐惧与暴怒而变得尖利嘶哑。

“他这是在警告老夫!警告我袁氏!他竟能……他竟能派人如入无人之境般,潜入老夫的寝室,做出这等事?!”

这种性命完全操于他人之手、连最私密的卧榻之侧都毫无安全感的感觉。

让一生养尊处优、惯于在幕后掌控一切、视他人为棋子的袁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羞辱与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虽然百分之百断定是凌云所为,但对方手段实在太高明,未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蛛丝马迹。

他根本无法借此向朝廷发难,甚至不能公开声张,否则只会让袁氏和他本人沦为整个洛阳的笑柄!

“查!给老夫彻查!府内所有护卫,上至统领,下至更夫,全部重新筛查背景!增加三倍,不,五倍暗哨!所有外墙立刻加设铁蒺藜和警铃!夜间巡逻队伍人数、频次增加一倍!不,两倍!”

袁隗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声嘶力竭地下达着一连串命令,试图用这层层加码、近乎变态的严密防卫,来驱散内心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惧阴影。

这一夜,偌大的袁府上下,无人能够安眠。袁隗本人更是辗转反侧,心惊肉跳。

一闭上眼睛,那墙上凌厉的“止”字、寒光闪闪的短剑以及那枚被钉死的玉佩,便如同梦魇般在他眼前反复闪现。

凌云这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凌厉震慑,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最脆弱、最珍视的要害——自身的安危与家族的颜面。

让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寝食难安”,什么叫“芒刺在背”。

他深刻地意识到,与凌云之间的这场不见硝烟的争斗,已然在对方强硬的反击下,升级到了一个更加凶险、更加直接、也更加无所不用其极的层面。

而那个远在朔方的年轻对手,显然绝非他最初预想中那般,可以轻易拿捏、随意摆布的边陲莽将。

一条危险的毒龙,已然在北地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