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丁原,我们就吓吓你。(2/2)

他隐于垛口之后,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宝弓在手,鹰隼般的目光穿越夜色,死死锁定着府内那片宽阔的演武场以及更深处隐约的楼阁轮廓。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巡逻护卫交错的时间空隙,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终于,在一个绝佳的时机,太史慈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弓开如满月!

他并未搭上锋利的、足以夺人性命的箭矢,而是扣上了一支特制的、箭头被巧妙换成木质圆球的响箭。

“咻——啪!!”

响箭带着尖锐刺耳的啸音,如同夜枭哀鸣,划破死寂的夜空,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刺史府演武场中央!

那木质箭头猛烈撞击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炸响,在这静谧的夜里传出老远,足以惊动大半个刺史府!

“何人放肆?!”

“有刺客!在那边!”

府内瞬间响起护卫们惊惶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铿锵之声,原本井然有序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几乎在响箭发出的同一刹那,一道狂暴如同实质的、令人心悸的杀气骤然从府内深处某处升腾而起,仿佛沉睡的凶兽被猛然惊醒!

下一刻,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飓风,从内院疾冲而出,几个迅疾如电的起落便跃上了高高的府墙顶端!

正是吕布!他身披猩红战袍,在暗淡月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凤目含煞,睥睨四方。

手中那杆方天画戟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锐利如刀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电光,瞬间就锁定了响箭来源的钟楼方向!

“鼠辈!安敢窥视某家!纳命来!!” 吕布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其中蕴含的怒火仿佛能点燃空气。

他甚至懒得去走那繁琐的府门,直接从那高达数丈的府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时竟只发出沉闷一响。

显示其骇人的身体控制力,随即身形如电,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直扑钟楼而去!

他本就因被丁原闲置、心中憋闷了无数邪火无处发泄,此刻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正好成了他宣泄怒火的完美目标!

太史慈隐在钟楼暗处,见吕布果然被成功引了出来,且来势如此凶猛暴烈,心中亦是一凛,暗道:

“果然名不虚传!”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弓,身形如同鬼魅般向钟楼后方预先反复勘察好的复杂撤离路线退去。

同时故意用脚步和触碰杂物制造出些许声响,确保能持续吸引吕布的注意力,将其引得越远越好。

就在吕布被太史慈成功引离刺史府,怒吼着追入远处纵横交错的街巷,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开的同一宝贵空档。

另外两道如同融入浓墨般夜色的黑影——徐晃与张合,动了!

他们如同经验老到的狸猫,利用太史慈制造的前院混乱和吕布这最大威胁离开的天赐良机。

从刺史府防卫相对薄弱、且靠近丁原寝居的后院墙角,凭借飞爪百练索,悄无声息地翻越了高墙,如同两滴水汇入大海,潜入了府内。

两人皆是沙场宿将,潜行、侦察、渗透乃是基本素养。

他们身形敏捷,脚步轻若无物,巧妙地利用假山、树影、廊柱的掩护,精准地避开几队被前院动静吸引而匆匆赶去支援、或因吕布出动而有些慌乱的护卫。

按照张合事先根据多方情报反复推测验证的路径,直扑丁原日常处理公务和就寝的核心区域。

不多时,两人便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潜至丁原书房之外。

出乎意料,书房内此刻竟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烦躁地来回踱步。

隐约传来丁原压抑的、充满愤懑的咒骂声,显然还在为刺杀失败和张合叛变之事恼怒不已,无法安眠。

徐晃与张合隐在廊下的阴影中,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张合从怀中贴身取出那封早已写好的、措辞严厉、直指其勾结袁隗行刺的警告信。

徐晃则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运足臂力,看准了书房窗外廊下的一根支撑屋顶的粗大梁柱。

下一刻,徐晃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出手中那柄沉甸甸的开山大斧!

他并非用锋利的斧刃劈砍,而是运足内劲,用厚重的斧背,以一股巧妙的寸劲,狠狠砸向那梁柱的中段!

“咚!!!”

一声沉闷如攻城槌撞击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炸开!

那梁柱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连带着整个书房都仿佛随之晃了晃!屋顶的灰尘、积年蛛网被震得簌簌落下。

“什么人?!护驾!快护驾!!”

书房内的丁原被这近在咫尺、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响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连滚带爬扑到墙角。

扯过一张案几挡在身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几乎就在巨响发出的同时,张合手腕一抖,力道用得恰到好处,那封折叠好的警告信如同被无形的手稳稳托着。

“嗖”地一声,精准无比地从窗户的缝隙中射入书房,“啪”地一声轻响,端端正正地落在了丁原刚才还坐着的、此刻已被他掀翻一半的案几之上!

做完这一切,徐晃与张合毫不迟疑,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书房内的混乱。

身形如同被惊动的猎豹,骤然暴退,借着阴影掩护,按照预先规划好的、避开主要巡逻路线的撤离路径。

迅速远离现场,几个兔起鹘落,便灵巧地翻过后院墙,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之中,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

等到丁原惊魂未定、在闻讯赶来的大批护卫层层保护下,战战兢兢地点亮所有灯火,胆战心惊地命令手下四处搜查时。

除了那根明显被巨力撞击过、留下一个清晰凹痕的梁柱,以及案几上那封如同催命符般、让他心底发寒的警告信外。

哪里还能找到半个人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受惊过度产生的幻觉。

而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吕布那因追丢目标、感觉自己被戏耍而愈发暴怒如狂的吼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讽刺。

丁原在护卫的簇拥下,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的手,拿起那封信,鼓起莫大勇气。

只看了一眼开头那冰冷刺骨的“丁建阳,朔方之礼,可还满意?”几个字,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僵硬。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依旧深沉漆黑的夜色,仿佛那黑暗中潜藏着无数双来自朔方的、冰冷无情的眼睛。

第一次,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远在北方边陲的凌云,其报复来得是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辣,如此之神出鬼没,如同附骨之疽!

这一夜,晋阳刺史府,与洛阳袁府一样,注定无人能够安眠。

而吕布追击无果,满腔被戏弄的邪火无处发泄,悻悻回到府中,却得知府内竟也被人趁机潜入,。

原受惊如同惊弓之鸟,更是对丁原的“无能”与“色厉内荏”鄙夷到了极点,心中那股另觅明主、一展抱负的念头,如同被春雨浇灌的野草。

不受控制地再次疯狂滋长起来。这并州的天空,似乎也因此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