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救赎的代价是毁灭（1/2）

“我……都做了些什么？”

冰冷的地面带不走灵魂深处的灼痛，林田瘫软在地，空洞的眼神映不出幽暗地穴顶端的任何微光。那些破碎、血腥、充满了毁灭与哀嚎的记忆碎片，像无数把淬毒的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认知。

他以为自己在种田，在建设，在守护。

可记忆却告诉他，他是一切灾厄的源头，是行走的天灾。

周围的村民们想上前，却又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惧，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苍老而平静的脚步声传来。

村落的长老拄着木杖，缓缓走到林田面前，浑浊的眼眸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循环的悲悯。

“孩子，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林田抬起头，血丝密布的眼中满是痛苦与迷茫：“长老……那些是真的吗？我……真的是‘失光之兆’？”

长老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俯视着这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年轻人，平静地开口：“预言看到的，不是唯一的终点，而是最可能的歧路。”

“世界是一棵大树，命运有无数分岔。预言家看到的，只是其中最粗壮、最可能实现的那一条枝干。”

长老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将千钧的重量，用最轻柔的方式放下。

“你的选择，才是真正的路标。”

“这光是救赎，还是毁灭，取决于执光之手。”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林田的心口。它没有给予任何安慰，反而将一个更沉重、更可怕的枷锁，套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不是宿命，而是选择。

这意味着，未来若真有毁灭，那罪魁祸首不是什么狗屁预言，而是他林田自己！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身体的疲惫远不及精神的千疮百孔。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曾对他报以微笑和善意的村民。

他不能留在这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让这份温暖的家园，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化为灰烬。

“长老，谢谢您。”林田的声音沙哑干涩，“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村落，然后毅然转身，走向了通往更深处黑暗的地下通道。

自我放逐，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承担责任的方式。

幽暗的通道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孤独而沉重。

长老的话语还在脑海中盘旋，与那些血腥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救赎还是毁灭？

他连自己是谁都快不清楚了，又该如何做出选择？

就在他被负罪感和迷茫吞噬时，前方通道的拐角处，隐约传来了兵刃交击声和惊恐的尖叫！

林田的身体瞬间绷紧，本能地贴近岩壁，收敛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只见前方一个相对宽阔的洞穴里，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正背靠着一个简陋的营地，绝望地抵抗着一群形似巨大蜥蜴、满口獠牙的地下怪物。

幸存者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钢管，有消防斧，但显然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防线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溃。

林田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一个年轻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明明自己也怕得发抖，却死死护在一个老人身前，用一把卷了刃的砍刀奋力格挡着怪物的利爪。

林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个人！

在前世的记忆碎片中，这个人曾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分给了他半块干粮。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那份末世中罕见的善良，林田从未忘记。

救，还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