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回音:塔勒德的休憩(1/2)
沿着清澈的山谷溪流下行三日,地貌逐渐从险峻的山峦过渡为舒缓的丘陵。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野花的芬芳,与“蚀骨荒原”的死寂、“龙脊之极”的阴冷形成了鲜明对比。久违的生机让小队众人紧绷的神经得以稍许放松,连日的疲惫也在这宜人的环境中缓缓消解。
第四日午后,他们在一片白杨林边缘,望见了炊烟。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村庄,土坯房屋错落分布,房前屋后开辟着整齐的田畦,种植着小麦与瓜果。一些穿着朴素、头戴绣花小帽的村民正在田间劳作,几条土狗懒洋洋地趴在村口晒太阳。村庄背靠着一座颜色奇特、泛着隐隐赤红色的山峦,一条溪流从村旁蜿蜒而过。
“看他们的服饰和耕作方式,像是葛逻禄人或回鹘人的后裔,在此地定居已久。”阿卜杜勒老爹观察后说道,“我们急需了解当前的位置,并补充一些新鲜食粮。”
为了避免惊扰村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汪臧海决定由阿卜杜勒老爹和沙赫拉兹两人,带着少量盐块和茶叶作为礼物,先行进村接触。他们伪装成从东方来的、在山区迷路的商队成员。
村庄名为“塔勒德”,意为“柳树之地”。村民们的确保持着丝路南道上许多绿洲小村的淳朴与好客。村长是一位须发皆白、名叫吐尔逊的老人,他在自己的院子里接待了阿卜杜勒老爹和沙赫拉兹。对于他们“迷路商队”的说法,吐尔逊并未深究,只是热情地提供了馕饼、奶茶和刚摘的甜瓜。
“你们是从东边群山里出来的?”吐尔逊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能穿过那片‘鬼哭石林’和‘迷魂山谷’,你们的运气和本事都不小啊。”
阿卜杜勒老爹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道:“老人家知道那片山地?我们确实在里面绕了很久,差点出不来。”
吐尔逊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祖辈传下来的话,那山里啊,有古代仙人留下的道路,但也藏着吃人的精怪和走不出去的迷宫。寻常人不敢深入。也只有每隔几十年,才会有些像你们这样的‘外乡人’,试图进去寻找什么东西。”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进去的人多,能像你们这样全须全尾出来的,可不多见。”
通过交谈,他们确认了当前的位置——已处于费尔干纳盆地的东南边缘,距离苦盏已有相当一段距离,彻底摆脱了巴巴耶夫的直接控制范围。更重要的是,他们得知从此地沿着河谷继续向西南方向行进约十余日,便可抵达丝路重镇忽毡(今苦盏附近),而从忽毡有相对安全的商路通往撒马尔罕。
在征得村长同意后,小队其余人牵着驼马进入村庄,在村边一处废弃的土坯院安顿下来。村民们好奇地围观,但对这些带着兵刃、风尘仆仆的外乡人保持了友善的距离。李青用带来的针线、药品为村民治疗了些小病小痛,很快赢得了更多好感。王琰和赵斥候则帮忙修补了村口破损的栅栏,换取了一些新鲜蔬菜和羊肉。
难得的安宁让汪臧海得以潜心研究。他将在“龙脊之极”拓印的碑文、玄奘留下的“星辉文”字符,以及沿途记录的各种符号整理出来,铺在院中的石板上,借助日光仔细比对。
他发现,“星辉文”的结构确实与那神秘碑文有着某种内在的关联,许多基础笔画和构型逻辑极为相似,仿佛“星辉文”是碑文的一种简化体、注释体,或者说是同一体系下的不同分支。玄奘留下的那几个字符,经过他反复推敲,结合字形与玄奘留言的语境,似乎可以解读为“光”、“路”、“观测”或“指引”相关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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