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过滤器”的机制(2/2)
新的图像浮现:一个辉煌的文明在“收割力场”中分崩离析。但就在物质结构被彻底格式化前的瞬间,几个最强大的意识体放弃了物理形态,将自身转化为纯信息结构,逃逸到了高维空间的夹层中。
“他们在那里漂流、融合,最终形成了‘归零者’这个混合意识体,”王大锤说,“他们是‘收割’机制的漏洞产物,是免疫系统没能完全清除的……特洛伊木马。”
南曦盯着那些在毁灭中逃逸的光点:“所以他们留下的遗产……”
“是一份关于如何对抗‘收割者’的指南,”顾渊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同时,也是一份警告。成为‘归零者’的过程,意味着放弃作为一个独立文明的存在。”
赵先生缓缓坐到椅子上:“所以我们的选择是:要么在十五年内发展到足以被‘收割’的程度,然后被抹除;要么想办法走上‘归零者’的道路,但那意味着放弃我们作为人类的一切……”
“……或者找到第三条路。”南曦说。
“第三条路?”分析师疑惑地问。
南曦看向全息星图上那些文明的墓碑,又看向窗外夜空中的人类城市灯火。
“既然‘收割者’是一个机制,一个系统,”她一字一句地说,“那任何系统,都应该有被破解的可能性。”
王大锤的投影闪烁了一下:“理论正确。但破解一个能够调节整个星系熵增速率的存在,需要的不是技术突破,而是……范式革命。”
“那就发起革命。”顾渊轻声说,他的意识场中第一次燃起某种炽热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共情,而是某种更坚决的力量,“用它们最害怕的东西——意识本身。”
赵先生沉默良久,最后缓缓点头:“‘熵减基金会’会启动所有禁忌档案。如果有任何历史文献、任何神话传说、任何异常现象,可能与高维意识或对抗‘收割者’有关,我们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汇总。”
南曦转向数字王大锤:“我需要你继续深挖‘潜航者’的数据,尤其是关于‘收割者’可能存在的弱点——任何系统都有冗余、有漏洞、有维护周期。”
“已经在做了,”王大锤说,“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异常:在所有被‘收割’的文明记录中,有百分之三的案例,出现了‘收割者’之间的短暂分歧信号。就像……免疫细胞之间也会对如何应对特定威胁产生不同意见。”
“分歧?”南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持续时间极短,不足以影响结果,但确实存在。”王大锤调出一段被放慢数百万倍的信号片段,“像是一个古老的程序,在运行了亿万年后,内部出现了……细微的磨损。”
顾渊和南曦对视一眼。
磨损。分歧。系统的非完美性。
这是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但它确实在那里。
南曦走到观察窗前,地球正从黑夜转入黎明,晨昏线缓缓划过太平洋。
“通知全球,”她说,“我们要召开一次会议。不是讨论如何逃跑或投降,而是讨论如何理解我们的敌人——以及如何利用它们系统的每一个微小裂缝。”
她回头,目光扫过研究室的每个人、每个意识体。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在为生存而战。”
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钢铁般的力量。
“我们是在为‘成为什么’而战——是成为被修剪的杂草,还是成为改变花园规则的第一株新物种。”
窗外,太阳跃出地平线,将第一缕金光洒向控制中心。
但那光,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随时会被来自深空的寒冬所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