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尸傀驾车(2/2)
陈阳体内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无需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瞬间移动,已出现在那辆失控渣土车的侧前方!
面对如钢铁巨兽般冲来的卡车,陈阳面沉如水,右掌抬起,看似轻飘飘地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磅礴巨力,精准无比地拍击在渣土车沉重的右前轮轮毂之上!
嘭!!!
一声低沉却震人心魄的闷响!
那全钢制的沉重轮毂,连同里面的刹车盘、轴承,在这一掌之下,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扭曲、变形、碎裂!
整辆失控前冲的渣土车,被无可抗拒的横向巨力狠狠掀动!
车头猛地向右一沉,随即失去平衡,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漫天飞扬的尘土,轰然侧翻在地!
巨大的车身擦着地面滑行,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最终在距离那辆出租车不足五米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
车斗里沉重的渣土倾泻而出,几乎将道路淹没。
而那辆等绿灯的出租车,完好无损。
车内的宋思槿、徐书雁、沈秋庭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巨响和侧翻的渣土车吓得花容失色,发出惊呼。
所幸深夜的路口没什么人,没有造成无辜人员伤亡。
陈阳在一掌拍出后,身影早已如轻烟般退开,悄无声息地落在路边阴影里,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三女惊魂未定地推开车门从出租车里钻出来,脸色苍白地查看情况,目光扫过那辆侧翻的卡车和散落的渣土,眼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
陈阳这才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咦?思槿?书雁?秋庭?你们怎么在这里?没事吧?我刚路过,听到好大动静……”
三女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
“陈阳!”
“吓死我们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车怎么就突然翻了?”
沈秋庭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指着侧翻的渣土车:“太可怕了!就差一点!要不是它突然自己翻了,我们就……”
陈阳温和地安抚着她们,目光却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那辆侧翻的卡车驾驶室。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李曌旭打来的。
“陈阳,汪林朋走了。”李曌旭的声音依旧冷静,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陈阳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几乎同时,蓝峒那干瘦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侧翻的渣土车另一头钻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不断挣扎扭动的黑色甲虫。
蓝峒的脸色有些凝重,快步走到陈阳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不对劲!驾驶室里那司机,早就死了!身体都僵了,起码死了超过十二个时辰!瞳孔涣散,皮肤上有尸斑,但关节却被人用邪术强行催动,像个提线木偶!这他妈是‘尸傀驾车’!是有人用炼尸术操纵尸体,制造这场车祸!”
陈阳的心脏,似被一只冰冷的鬼手狠狠攥住!
尸傀驾车!针对性的谋杀!目标直指宋思槿、徐书雁、沈秋庭!
若非他心血来潮卜算那一卦,若非他恰好赶到……
一股后知后觉的冰寒,顺着脊椎猛然窜上头顶!
自己竟然如此大意!
如此……自负!
啪!
陈阳猛地抬手,极其罕见地重重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下来的街头显得格外突兀,引得身边的三女都惊呆了。
宋思槿、徐书雁、沈秋庭错愕地看着他。
“陈阳!”
“你干什么!”
“阳阳!”
三女同时惊呼,围了上来,心疼地看着他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痕迹,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焦急。沈秋庭甚至踮起脚想去摸他的脸。
蓝峒也愣住了,叼着的烟斗都差点掉下来。
陈阳却恍若未觉,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懊悔与自我审视!
错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大错特错!
是!早年卦象显示,她们命格福厚寿长!是!她们自身能力出众,生活优渥安稳!是!自己实力超群,潜意识里认为足以庇护身边所有人!
可正是这份对自身卦术的过度自信,这份“算定天下事”的傲慢,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从自己接下李唐那枚龙纹玉佩,正式踏入庙堂与江湖交织的漩涡中心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术士!他所面对的敌人,也不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门派争斗!
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政敌!是盘根错节的门阀!是潜伏在暗处、手段狠辣诡异的境外黑手!他们或许不敢,也没有机会直接对自己这李家女婿、雾隐门主下手,但他们绝对敢,也绝对会,对自己身边这些“相对脆弱”的环节动手!以此来打击自己,扰乱自己的心神!
自己竟然忽略了这最基本的人性之恶与斗争之残酷!
客观世界的运行规律,绝不会因为自己卜算出一个“好”的命格,就保证她们一生顺遂!
命格是潜力,是趋势,但绝非免死金牌!
尤其是在自己主动卷入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之后,她们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都早已因为与自己的关联,而充满了变数和凶险!
自己却还沉浸在“她们自有福报”“一切尽在掌握”的幻觉里!从未真正将她们可能面临的、源于自身仇敌的致命威胁,提升到足够的高度来警惕和防范!
这不是疏忽,这是傲慢!是身为修行者、身为强者,最容易滋生的、也是最致命的缺陷!
今天这起“尸傀驾车”,就是一次极其危险的警告!一次来自暗处敌人冰冷而精准的试探!
蓝峒看着陈阳脸上那清晰的掌印和眼中剧烈波动的情绪,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小老头嘎嘣一声捏死了手中那只还在扭动的黑色甲虫。那是他从司机尸傀耳中挖出的用于接收操控信号的“蛊虫”。
他凑近一步,声音沙哑而严肃,带着苗人特有的直白和警醒:“小子,现在醒过味儿来了?哼!你以为你术法通玄、身居高位,就能高枕无忧了?告诉你,盯着你的人,恨你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也狠得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天能用尸傀撞车,下次可能就是水里下蛊,饭里投毒,梦里摄魂……防不胜防啊。你这几个女娃娃,啧啧……”歪头示意了一下旁边惊魂未定却对他关心至极的三女,“……都是水灵灵的标致人儿,更是容易被人拿捏的软肋哟!你自己厉害没用,你得让她们也厉害起来,或者,把她们藏得足够好,保护得足够严实!别以为现在风平浪静,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那只黑手,还在暗处看着呢!这次失败了,下次只会更隐蔽,更毒辣!”
这剖开了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底下残酷的真相。
宋思槿、徐书雁、沈秋庭闻言,脸色都微微变了变,她们都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许多。但她们看向陈阳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抱怨,反而充满了更加坚定的温柔和……保护欲。
“阳阳,你别听他的!什么恨不恨的,我们不怕!”沈秋庭第一个嚷道,挽住陈阳的胳膊,像只护崽的小母鸡。
徐书雁温婉一笑,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是啊,陈阳,我们都不是需要躲在谁羽翼下的金丝雀。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更想……保护你。”她的话意味深长,指的是她们各自领域能给予陈阳的支持和力量。
宋思槿则直接上前一步,与陈阳并肩而立,冷艳的目光扫过周围:“魑魅魍魉,跳梁小丑而已。陈阳,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我们的安全,我们自己会负责,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和弱点。”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强势。
她们的话,像暖流,暂时驱散了陈阳心中的部分寒意,却也让他更加自责。她们越是强大独立,越是体贴不愿给他添麻烦,他就越觉得自己之前的疏忽不可原谅。
陈阳抬起头,目光扫过宋思槿、徐书雁、沈秋庭坚毅而美丽的脸庞,又望向远处城市璀璨却深不可测的夜空。
眼底深处,那因勘破幻境迷雾、修为大进而产生的些许超然与平静,彻底被一种冰冷而沉甸甸的警惕与杀意所取代。
风暴,早已来临。
而他,竟然后知后觉。
他靠近她们,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没事了,虚惊一场。不是说要去吃宵夜?咱们走吧。”
夜色更深,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所有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