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一把火(1/2)
年关将近,燕京城笼罩在一片清冽的寒意与表面的喜庆之中。
国宗局政策法规司内,气氛却比窗外的温度更凝肃几分。
陈阳端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案头堆叠着厚厚几摞文件,最上层是整理完善后的《豫省民间信仰活动场所规范化管理试点方案》及《关于邪术渗透及基层信仰引导问题的紧急报告》。
他提笔,在方案首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沉稳有力,随即唤来秘书。
“小刘,这两份报告,按最高密级,分别报送中央统战部、国安部、总参二部、卫健委、教育部、文旅部及豫省省委。附上我的说明函,强调试点方案的可操作性与急迫性,以及那份涉毒涉邪报告所反映的基层治理漏洞与境外渗透风险。”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司长!”秘书刘铭肃然应命,双手接过文件,步履匆匆而去。
处理完豫省的后续,陈阳的目光投向桌角另一份名单。那是李四海提供的李家派系内部,尤其是军界,一份沉甸甸的“问题清单”。
名单上的人名,后缀着他们的职务、年龄、过往功绩,以及……近年来尸位素餐、阻碍革新、甚至暗中与政敌眉来眼去的具体事例。
这些人,就像李家这艘巨舰龙骨上悄然滋生的藤壶,看似微小,却在无形中拖慢着航速,腐蚀着根基。
年关,是总结,更是布局的时机。
李系这第一把火,必须烧得旺,烧得准,更要烧出他陈阳作为新一代家主不可撼动的权威!
“开拓”二字,不能只是口号。发展之路,容不得半点温情脉脉的妥协。
下午三点,位于后海僻静处的“第一楼”。
这座外表古朴、内里却极尽低调奢华的顶级私人会所,此刻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名为“听风阁”的雅间,临湖而设。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冰封的北海,苍茫一片。
室内,一张足以容纳十数人的巨大紫檀圆桌光可鉴人,空气中飘散着顶级沉香沉静悠远的香气。
陈阳独自一人,端坐于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而非主位。
他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白发一丝不苟,腕间的「千机锁」缓缓转动,目光沉静地落在面前温润如玉的青瓷茶盏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雅间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总后勤部部长,罗成柏。年过六旬,头发花白,身材微胖,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额头却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显然是提前到了,一进门就对着陈阳连连拱手:“陈司长!抱歉抱歉!劳您久等,实在惶恐!”他眼神闪烁,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名单上有他,他心知肚明。
“罗老客气,请坐。”陈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示意他坐在下首。
紧接着进来的是东部大军区副参谋长,严铁山。六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旧式将校呢军便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倨傲。
他扫了一眼陈阳的位置,又看了看空着的主位,鼻子里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大大咧咧地在陈阳对面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特供香烟点上,烟雾缭绕中,姿态摆得很足。
第三个是国防大学战略研究院院长,孙立仁。约莫五十五六,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眼神平静深邃。
他进来后,对陈阳微微点头致意,目光在空着的主位和分坐两边的罗、严身上扫过,平静地选择了严铁山旁边的位置坐下,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第四个是总政老干部局局长,钱守业。年近七旬,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由一个年轻军官搀扶着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浑浊的眼神扫过陈阳,微微欠了欠身,被搀扶着坐在了罗成柏旁边。
时间指向三点十分。
第五位,总参一部资深巡视员,杨国瑞,仍未现身。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成柏的汗冒得更多了。
严铁山吐着烟圈,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孙立仁依旧平静。
钱守业闭目养神。
陈阳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啜饮一口,动作从容,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窗外冰封的北海。
又过了五分钟。
雅间门再次被推开。
杨国瑞终于到了。
他同样穿着军便服,六十多岁,身材瘦削,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耐烦和敷衍,进门后甚至没看陈阳一眼,只是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路上堵车。”
说着便径直走向靠近门口的位置。
“杨巡视员,”陈阳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请留步。你的位置,不在这里。”
杨国瑞脚步一顿,皱眉看向陈阳,带着质问:“不在这里?那在哪里?”
陈阳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抬手,指向圆桌主位右手边第一个位置——那是仅次于主位的尊位。
“请上座。”
这一指,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国瑞更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愠怒:“陈司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我老头子开涮?”
严铁山脸上的冷笑更浓了。
陈阳却站起身,走到主位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亲自为杨国瑞拉开那把沉重的紫檀木椅,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尊重。
“杨老言重了。”陈阳的声音沉稳而诚恳,“您是老前辈,是军部德高望重的宿老。论资历,论贡献,今日之席,您理当居此位。路上堵车,小事耳,岂能因此让您屈居下首?请。”
他这番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面子,甚至带着晚辈对长者的敬重。
杨国瑞脸上阴晴不定,看着陈阳坦然真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把被拉开的尊位椅子,那股被怠慢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尊崇”噎了回去,化作一种古怪的憋闷感。
他最终哼了一声,还是板着脸,带着一丝不情不愿,在陈阳的“礼让”下坐上了那个位置。
至此,五人全部落座。
陈阳回到自己的位置(主位左手第一),并未坐在主位,主位依旧空悬。
服务员无声地进来,奉上温好的极品黄酒。
酒香四溢,却驱不散雅间内沉凝的气氛。
陈阳亲自执壶,为五位元老一一斟满酒杯。动作一丝不苟,态度恭谨有礼。
“诸位长辈,今日冒昧相邀,实乃陈阳作为晚辈,有些肺腑之言,想向各位老首长请教、汇报。”,”陈阳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声音温和而清晰。
他目光扫过五张神色各异的脸,最后停留在主位空悬的位置,仿佛在对着一个无形的象征说话:“大家能有今日之根基,全赖历代先辈筚路蓝缕,浴血奋战,更仰仗在座诸位老首长当年在各自岗位上,运筹帷幄,呕心沥血!这份功勋,大家铭记于心,陈阳亦感佩至深!”
开场白是标准的场面话,但由陈阳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罗成柏连忙跟着举杯,钱守业也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严铁山和杨国瑞则面无表情。
“但是,当今之世,风高浪急,科技日新月异,战争形态剧变!”陈阳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锐气,“境外强敌环伺,对我华夏玄门秘术、尖端科技、地缘战略虎视眈眈!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反观某些要害部门,主官年逾古稀,思维僵化,抱残守缺!面对新型战争形态、智能指挥系统、玄术与科技融合战法,茫然无知,甚至抵触排斥!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致使军令不畅,革新迟滞!”
罗成柏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钱守业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某些关键岗位,”陈阳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严铁山和杨国瑞,“倚仗资历,自视甚高,拉帮结派,排斥异己!对新锐人才百般打压,对上级指令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与政敌势力勾勾搭搭,传递消息,出卖家族利益!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轰!
严铁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乱跳,须发皆张地怒吼:“陈阳!你血口喷人!黄口小儿,安敢在此污蔑我等老臣?!”
杨国瑞也阴沉着脸:“陈阳,说话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孙立仁推了推眼镜,依旧沉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芒。
陈阳面对严铁山的暴怒和杨国瑞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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