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浮屠（1/2）

十几个巨大的缺口撕开长城脊梁。

残垣之下，尸骸堆积如山。

既有大月氏的死士，也有老秦的勇士。

每一处缺口内，皆遍布残肢断臂，仿佛被利刃绞碎。

景象惨不忍睹。

狄道守军原为三万。

五千骑军，两万五千步卒。

如今，长城之上的一万守军尽数战死，无人幸存。

预备队的一万五千人也全部投入战场，无一保留。

长城之内，杀声震天，乱战不息。

长城之外，亦是一片修罗场。

狄道尚存五千骑兵。

这是一支精锐中的精锐，人人披坚执锐，经李信多年亲手调教。

可以说，李信半生心血，皆倾注于此军。

他曾想，终有一日，凭此铁骑重振威名。

他想向天下证明，自己仍是当年那个纵横沙场的李信。

他在等，等大秦西征的号角吹响。

可如今……

恐怕等不到了。

眼下，李信身边仅余三千骑。

其余两千，已倒在冲锋途中，埋骨荒野。

即便如此，他仍能断言，麾下儿郎斩敌之数，至少是己方伤亡的三倍。

仅凭五千骑兵，李信便搅乱大月氏近十万大军的本阵，如入无人之境。

李信终究只是凡人。

当那支骑兵出现时，初看并无特别之处，可一旦交锋，他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旗帜猎猎，上面赫然写着“大月王骑”四字。

这是大月王麾下的精锐，李信并不陌生。

过去也曾对阵过，虽难缠，却未到无法应对的地步。

哪怕兵力相当，甚至稍处劣势，他也自信能将其击溃。

但今日一战，局势出乎意料。

这支骑兵的战力远超以往所遇，几乎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若要找个参照，或许唯有蒙恬驻守云中郡的黄金火骑兵堪与匹敌。

李信身处陇西，从未得见天道皇榜真容，更不知近来帝国最强兵团的排名变动。

他只依稀听闻，世间有“帝国排行”与“大秦神器榜”之说。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醒悟。

一切的答案，恐怕就藏在那天道皇榜之中。

那些开战之初便在大月氏中崭露头角的将领，定是榜单之力所造就。

他的直觉没有偏差。

自战事开启以来，包括后来轰塌城墙的强横存在，皆为各国独立神兵榜上的受益者。

李信低头望向手中残破的剑刃，缺口斑驳，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悲意悄然袭来。

不甘！实在不甘！

胸中翻涌着无尽悔恨。

年少轻狂酿下大错，如今以性命偿还，终究难逃宿命。

“兄弟们，等我，我李信这就来陪你们了！”

“大秦，万胜！”

“死战，不退！”

他抬起手臂，指向远处如林般耸立的大月氏骑兵，准备发起最后一击。

“不自量力。”

大月王身披从西域掠来的金甲，面容冷峻，眼中尽是讥笑。

他轻轻一挥手，数千大月王骑如洪流般奔腾而出，直扑李信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