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城门血字（2/2）

嬴白头戴金玉嵌饰之冠，身披黑底金纹蟒袍，左手轻抚腰间古剑神荼，脊背如松，领步前行，位列诸臣之首。

李斯微抬视线，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挺拔身影之上。步伐沉稳，气势逼人，不避不让。

若是扶苏在此，必会礼请右相冯去疾先行，自身退后半步，温言以待，谦恭有度。

嬴白却未如此。

并非不知礼让，而是其举止自成威势，举手投足皆有主宰之态。

虽未登极称尊，然龙形未成，已具吞象之姿。

在嬴白身上，李斯窥见了一种天生的帝王气象。

始皇属意此人，而非长公子扶苏，便也不难理解。

一句话便可道尽：五子嬴天牧，神似始皇。

众臣踏阶而上，步入大殿。

殿中陈设已然更易，旧时书案尽数撤去。

中央置一巨座，通体漆黑如夜，靠背浮雕九天玄鸟，羽翼张扬，利爪之下踩压双蟒，喙口微张，似引颈长啸，欲破苍穹。

在群臣俯首之际，一道身影自殿后而出。嬴政身着玄色帝服，头顶冕旒，右手按于轩辕剑柄，步履沉重，登上宝座。

座前横置一案，乃墨玉雕成，四围纹饰繁复，流转生辉。

帝座与玉案并列殿心，威压顿生，肃杀满堂。

礼毕，群臣各归其位。

嬴白立于御阶正中高台，此位专为皇子所设，高于百官，低于帝座。

行礼之后，众人悄然抬眼，窥视嬴政神情。

冕旒轻颤之间，是一张寒若霜雪的脸庞。

刹那间，不少人心头一紧，冷汗暗生。

凡人动怒，不过溅血三尺。

帝王含愤，可使山河染赤！

始皇面上无波，却似风暴将至，天地凝滞。

静默良久，嬴政猛然伸手，从墨玉案上攫起一卷竹简，狠狠掷出——

“咚”地一声，落于李斯面前。

“睁眼看看，这就是我大秦！”

“堂堂郡府，竟被六国残逆破门而入，杀吏斩官，悬尸辱国！”嬴政声如雷霆，震彻殿宇。

回音未歇，群臣齐跪，伏地不敢仰视。

李斯俯身拾简，启封一瞥，指尖微颤。

书简展开的刹那，李斯瞳孔骤缩，面容铁青，怒意与惊惧交织升腾。

三日前，章邯刚离南郡江凌，次日夜里，六国残党突袭城池。

一人挽弓，箭矢连绵不绝，如雨倾泻。

一人执斧，劈山断石，城墙为之震颤。

一人持枪，横扫千军，血路直贯府衙。

最令人胆寒者，乃一执战戟之男子，双瞳异生，气势如魔。

仅一击，江陵城门崩塌，砖石飞溅，守军如草芥般被掀翻。

太守当夜毙命，尸首悬于城门洞顶，血迹未干。

城门左右，鲜血淋漓地写着八个大字——

“楚虽三户!”

“亡秦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