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球场见(1/2)

马车穿透云层,下方伦敦的灯火如倒悬的星河,逐渐清晰、蔓延,将科拉从德文郡旷野的余韵中缓缓拉回现实的边界。

当车轮最终轻轻触地,停稳在卡佩家后院。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包裹了她——身体还记得训练场粗粝的风和扫帚柄上汗水的滑腻,但眼前已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家中温暖的窗光。

家中的温暖和宁静拥抱了她。

母亲瑟琳娜的关切询问,父亲亚伯兰带着探究和欣慰的目光,柔软的床铺,没有清晨六点的清水咒……这一切熟悉得近乎陌生。

德文郡的两周像一场被高度浓缩、色彩强烈的梦,此刻余波仍在神经末梢轻微震颤。

彻底安顿下来后的第二天下午,科拉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窗外的伦敦夏日依旧慵懒,但她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书桌上摊开的不是《高级魔药制作》或《魔法史》,而是那本厚厚整整、写满潦草字迹和战术示意图的青训笔记,旁边躺着那枚略显斑驳的橙色火炮队徽章。

她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羽毛笔在指尖顿了顿。

这次,收信人的名字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亲爱的塞德里克,”

她写下开头,

“希望你的暑假过得愉快,没有被o.w.ls考试的书单完全淹没。我刚刚结束青训回到伦敦,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分享我的经历。”

她简要描述了过去两周在查德理火炮队青训营的经历。

“那里和霍格沃茨的球队完全不同。没有学院杯的荣誉驱动,没有同学们山呼海啸的加油,甚至没有多少‘乐趣’可言。”

“有的只是日复一日、近乎残酷的基础锤炼,对每一个战术细节的拆解,以及对‘怎么做’的无穷追问。我们像一块块粗坯,被扔进一个叫‘职业标准’的熔炉里反复锻造。”

她谈到了与蒙特罗斯喜鹊队青年梯队的交流赛,以及那场四十分差距的失败。

“我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不是因为个人技术或身体素质,而是输在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上——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几乎成为本能的‘整体性’。他们在场上像一个人思考,传球、跑位、掩护天衣无缝。那场比赛像一面最清晰的镜子,照出了我们——不,是我过去带领球队时——可能忽略的东西。”

这是信的核心。科拉放下笔,思考了片刻,才继续写道:

“塞德里克,霍格沃茨的魁地奇很有趣,充满激情和荣誉感,但它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精英游戏’,依赖几个核心球员的天赋和斗志。而我在这两周学到的是,真正的强大,是让球队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人,也知道自己在每一次战术中该做什么,并且有能力做到;是让所有人的意志,在高速对抗中能拧成一股绳,哪怕这需要牺牲一些个人发挥的空间。”

她想起霍恩比教练的话,想起扮演不同位置时的体会。

“我们需要打磨的,可能不仅仅是追球手的射门精度或找球手的速度,更是每一次无球掩护的质量,是防守轮转时那一声清晰的呼喊,是当战术打不出来时,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能理解的应变。”

“我在那里遇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同伴:一个把‘保护队友’当成本能的击球手姑娘,一个被职业球员父亲用最严苛标准训练出来的沉默天才,一对莽撞但正在学习用脑子的兄弟,还有一个能把厚厚战术史倒背如流、却需要学会放松的追球手。看着他们——也看着我自己——在压力和差距下一点点改变,我才更明白,团队不是把一群厉害的人凑在一起,而是让一群愿意变好的人,学会如何一起变得厉害。”

“所以,塞德里克,当我想一到赫奇帕奇队已交到你手里,我就充满信心,但也想分享这份经验。新赛季,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新的东西:花更多时间在那些枯燥的基础配合演练上;让每个人都试着站在别人的位置思考比赛;输掉一场练习赛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输。”

“我们有很棒的队员,有对胜利的渴望,更有赫奇帕奇与生俱来的坚韧和忠诚。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把它们锤炼成更具体、更锋利的东西。我相信你能做到。”

“期待开学后,和你、和球队一起,把我们学到的东西,不管是霍格沃茨的,还是德文郡的,都变成赛场上实实在在的进步。”

“祝夏天剩余的日子一切顺利。”

“——你真诚的,科拉·卡佩。”

她放下笔,将信纸仔细封好,标注上塞德里克家的地址。

写完这封信,科拉感到一种奇特的圆满。

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她把在德文郡熔炉中淬炼出的灼热铁块,进行了一次用心的锻打和塑形,将那些痛苦或兴奋的感悟,转化成了一份可以传递的、实实在在的“礼物”。

这不是队长的职责交接,更像是一种信念和经验的托付。

她走到窗边,望向远方。

伦敦的天空下看不见德文郡的训练场,也望不到霍格沃茨的塔楼。

但新的赛季,无论是在霍格沃茨的球场,还是在更遥远的未来,都值得期待。

而科拉所剩无几的暑假,在母亲瑟琳娜赦免礼仪课的短暂喜悦以及紧急备战新学期的匆忙氛围中飞快溜走。

开学当日,科拉依旧到得很早。

尽管按照惯例,七年级的级长在开学时除了写一封给新生的欢迎信之外,并无其他事务。

她只是对重返霍格沃茨、特别是即将到来的魁地奇赛季感到迫不及待——即便今年她还要进行更为严苛的n.e.w.ts考试。

她提着行李踏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级长车厢,刚转身,就差点与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面撞上。

两人同时敏捷地后撤半步,堪堪刹住。

“科拉?”温和而熟悉的男声从她头顶传来。

科拉仰起脸,目光先掠过对方胸前崭新的级长徽章,随即定格在那张俊朗的脸上——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塞德!”科拉惊喜地叫出声,眼睛弯了起来,“你果然当上级长了!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她很是自然地抬手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果然如此”的满意。

塞德里克似乎被她这直白的赞许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但笑容却明亮又温暖。

“谢谢。级长任命通知书不久前才送到,我就没来得及写信。”

“没关系。”科拉了然地拍了拍他肩膀,扭头透过窗户望了一眼。

外面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在和家人进行告别,很显然并不需要级长帮助,这意味着塞德里克还不用很快出去。

“怎么样,队长,你对新学期的魁地奇有什么打算?”科拉压低声音迫不及待问。

塞德里克显然没想到科拉在级长车厢见到他的第一个严肃问题会是这个。

他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明亮的灰色眼睛里漾起笑意。他下意识地也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责任感和兴奋的劲头:“正想找机会跟你商量呢。”

他侧身示意科拉进入车厢更靠里的、相对安静的角落。

科拉往里落座,紧接着塞德里克在对面的长沙发上。

“说实话,压力不小。”坐定后,塞德里克坦诚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崭新的级长徽章边缘,“接替你的位置……大家都看着呢,”

他看向科拉,眼神里没有丝毫客套的谦逊,只有重视。“毕竟你创造的奇迹……可没有谁能复刻。”

科拉摆了摆手,“别这么说,塞德。你是找球手,队长的责任更多是在凝聚大家、关键时刻做决定。守门员的位置,”

她顿了顿,“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好好训练埃文的。而且我在青训期间的经历或许可以对你制定战术起到作用,那封信你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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