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惊险(2/2)
蒂娜抓住一次拉文克劳传球稍显迟疑的机会,断球成功,快速推进后分给边路插上的凯瑟琳,凯瑟琳一手劲射,迫使亚安·克雷格做出精彩扑救,球撞柱弹出,跟进的斯坦·维克补射空门得手!
“赫奇帕奇再次领先!20比10!”李·乔丹高声宣布。
看台上黄色旗帜再次挥舞。
丢球后的拉文克劳反而更加沉静。
他们不再追求复杂的传导,而是利用赫奇帕奇压上后的空间,打起了简洁高效的反击。
尤金·赞普和杰夫·格雷的交叉跑位撕开了赫奇帕奇略显松散的中场防线,一次精准的直塞找到了插入空档的瑞德·帕克,帕克面对出击的埃文,冷静地推射远角得分!
20比20。比分再次扳平。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双方都打出了自己的特点:赫奇帕奇的冲击力与韧性,拉文克劳的智慧与配合。
比分交替上升,30比30,40比40……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看台上热烈的欢呼和另一方不甘的叹息。
蒂娜·米尔斯作为场上指挥官,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不断用手势和呼喊调动着队友。
斯坦·维克如同不知疲倦的工兵,一次次用身体冲撞开道路;凯瑟琳·琼斯的远射始终是拉文克劳门前的威胁。
埃文·布鲁克高接低挡,化解了数次险情,但也被进了不少球,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
拉文克劳这边,罗杰·戴维斯虽然受到限制,但仍能通过简短的指令和精准的击球引导着球队。
他们的追球手三人组跑位愈发飘忽,传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常常在看似不可能的缝隙中把球送到队友脚下。
守门员亚安·克雷格表现稳健,成为了赫奇帕奇难以逾越的最后屏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赛似乎要朝着高比分的平局发展。
所有人的目光也不时投向高空——布兰琪和秋·张依旧在耐心搜索,两人的飞行轨迹偶尔接近,但都保持着克制,没有贸然行动。
阳光开始西斜,在球场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给搜索增加了更多变数。
就在比赛进行到第三个小时,比分僵持在60比60时,高空之中,风云突变。
这一次,飞贼诡异地出现在球场中线附近、离地约三十英尺的中低空,正借着一阵紊乱的气流,做着不规则的高速“之”字形运动,速度快得惊人!
而这一切跟与拉文克劳的上一次比赛画面意外地重合。
布兰琪·格林,这个以观察力和耐心着称,但骨子里同样蕴含着冒险因子的找球手,再一次做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决定。
她在看到飞贼轨迹的瞬间,布兰琪猛地将扫帚头向下几乎垂直地一压,光轮1500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悍然俯冲下去!
她又在赌!赌飞贼的下一个变向。
“梅林啊!布兰琪想复刻上一次的成功预测,那么她这次能否成功呢?!”李·乔丹大声地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布兰琪再次朝着自己预判的、飞贼下一秒可能出现的、更靠近观众席上方的空域全力冲刺!
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选择,如果预判正确,她能截断飞贼去路,直接抓住;如果错误……
秋·张的选择截然不同。
她没有预测,她只追击眼前的目标。
她的俯冲轨迹精确地指向飞贼最后可见的方位,并在飞行中不断微调,紧紧咬住那一点在阴影和光线交错处时隐时现的金芒。她的姿态稳定得惊人,仿佛与扫帚融为一体。
可惜,飞贼并没有如布兰琪所料向上逃窜!
它在阴影边缘做了一个极度刁钻的、近乎直角的变向,紧贴着塔楼粗糙的石壁表面,骤然下坠,旋即又借着石壁的凸起反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完全违背布兰琪预测的诡异折线,朝着场地边线与观众席之间的狭窄空隙疾射!
布兰琪的预判落空了!她冲向了无人空域!
等到她惊骇地意识到错误,强行扭转身形试图修正时,已经失去了最佳的追击角度和速度!
她眼睁睁看着那点金光在自己下方,以一条她完全没料到的险恶路径逃逸!
而秋·张,凭借最直接的追击和稳定的操控,虽然也被飞贼诡异的变向晃了一下,但她的航线调整更为及时和精准。她死死跟住目标,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当飞贼从石壁反弹出来,轨迹相对稳定了一刹那的瞬间——
就是现在!
秋·张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释放,手臂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在最后一刻精准地合拢!
“啪!”
那声轻响在布兰琪听来,如同惊雷,在她紧绷的神经和加速的心跳上狠狠炸开。
世界仿佛在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秋·张掌心那点刺目的金光,以及自己胸腔里冰冷下沉的空洞。
输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得她呼吸一滞,耳朵里嗡嗡作响。
下方拉文克劳爆发的海啸般欢呼声、李·乔丹激动到变形的解说声、甚至身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么多场,赫奇帕奇第一次输。
这个念头紧接着浮现,带着更尖锐的刺痛。记分牌上刺眼的210:60,秋·张高举的手臂,还有周围队友们瞬间僵住、随即被巨大失落吞没的身影……这一切都像冰冷的酸液,浇灭了她之前所有因领先或僵持而升起的希望。
而最让她无法呼吸的,是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回放起科拉·卡佩的声音。
那是在上次险胜后,在公共休息室里的训斥,此刻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烧红的针,扎在她的良心上:“高空直线撞墙?预判?赌博?”——科拉严厉的质问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布兰琪当时还缩了缩脖子,心里或许有些不以为然,觉得科拉过于谨慎了,胜利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沉浸在上一场对阵拉文克劳那次成功的冒险预判中,那份惊险刺激后的胜利甘美让她坚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正式比赛中,她故技重施。
她的“活泼”,她引以为傲的“机灵”和“胆大”,在残酷的结果面前,变成了“浮躁”和“鲁莽”的代名词。
布兰琪的扫帚最终颤巍巍地降落在草地上,脚踩实地时却感觉一阵虚软。
她摘下了护目镜,平时总是明亮灵动、闪烁着好奇或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一块被踩实的泥巴,仿佛要把它看穿。
塞德里克走上前,手掌落在她肩上,力道温暖而沉稳。
“你已经尽力了,布兰琪。今天飞贼的轨迹太诡异,秋·张的发挥也很完美。”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理解,没有丝毫责备。
布兰琪却猛地一颤,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僵硬如石。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平时,她可能会不服气地嘟囔“下次我一定……”,可能会强打起精神安慰队友。
但此刻,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厌恶像沉重的淤泥,堵塞了她的喉咙。
蒂娜走过来,想说什么,看到布兰琪死死抿着唇、脸色苍白的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抱了她一下。
凯瑟琳和斯坦也投来担忧的目光。埃文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找球手。
布兰琪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扫帚。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上,以此隔绝外界的一切。
她没有参与队员们低声的讨论,没有回应任何试图交谈的眼神。
当赫奇帕奇队伍在塞德里克的带领下,沉默地离开球场时,布兰琪走在最后。
夕阳将她孤独的影子拖得很长。欢庆的蓝色浪潮在他们身后汹涌,而那抹黄色显得如此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