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雪子的清醒自觉（2/2）

邮轮突然剧烈摇晃，雪子抓住栏杆稳住身形，散落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她的珍珠项链随着摇晃撞击着锁骨，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抗议。更可怕的是冷漠。她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暴雨倾盆而下，打湿了我们的衣衫，神户连续八年有人饿死在家中，邻居不闻不问；福岛核灾时，年轻人只顾抢购限量球鞋。当生死都成了可以表演的戏剧，又怎么会在乎他人的苦难？她突然转身，眼中燃烧着悲愤的火焰，你知道吗？我曾亲眼看见老鸨把高烧的少女推进客人房间，嘴里还念叨病死了就扔去隅田川，就像处理坏掉的艺伎人偶——这就是我们对待生命的方式！

云层开始聚拢，海天完全被阴影吞噬。天空变得愈发暗沉，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雪子的珍珠项链在胸前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冷光：灵觉大师说，日本是被诅咒的岛屿，不是因为天灾，而是人心。当整个民族把无耻当作生存智慧，把残忍包装成武士道精神……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不知是海浪，还是即将爆发的风暴。雪子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藤椅上被海风侵蚀的裂痕，像是在触摸这个国家千疮百孔的历史。去年冬天，我在新宿亲眼见到一位老人倒在雪地里。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踩着他僵直的手臂跨过，有人甚至嫌他挡住了赶末班车的路。直到半小时后，便利店员才不情不愿地报警——那时老人睫毛上的冰霜，早已凝固成刺向人心的冰棱。她突然轻笑，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这就是东京的生存法则：连冻死街头的流浪汉，都要被指责影响城市景观

海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露出耳后尚未结痂的齿痕。你听说过无缘社会她突然凑近，压低的声音混着咸涩的水汽和雨声，日本nhk曾制作纪录片揭露，每年有三万人孤独死在家中 ，遗体常常腐烂多日才被发现。去年银座一栋高级公寓里，退休教师的尸体腐烂了三个月才被发现，邻居们只抱怨楼道里的异味影响房价——在这个连临终关怀都要明码标价的国度，连死亡都成了打扰他人的罪。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黑暗的岁月。就像处理核废水一样，这个国家擅长把腐烂的真相丢进大海。2023年日本媒体曝光，福岛周边某些地区的农户，将辐射超标的蔬菜改贴标签，售往其他县市 。更讽刺的是，那些抗议核废水排放的环保组织里，不少成员的父辈正是参与过水俣病企业决策的人——他们一边反对污染，一边对历史上的企业罪行避而不谈。

她从手机照片里翻开一张泛黄的剪报，照片里的剪报边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报纸上褪色的照片里，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人正在掩埋核废料，配文却写着福岛复兴工程盛大启动这是2014年的《读卖新闻》。当年东电公司被曝雇佣大量临时工处理核废料，这些工人没有完善防护设备，薪资微薄，却在官方报道里成了英勇的重建英雄。那些年轻人穿着简陋的防护服，在辐射超标区域工作，最后很多人患上了癌症，却得不到应有的赔偿和治疗。

邮轮突然剧烈颠簸，我伸手扶住摇晃的雪子，她抓住栏杆稳住身形，散落的珍珠项链在胸前晃出破碎的光。还记得2022年，日本apa酒店在客房放置否认南京大屠杀的书籍，遭到国际谴责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盖过了风雨的呼啸，惊飞了停在栏杆上的海鸥，当外国游客联合抵制时，日本网络上满是这是我们的历史观，外人无权干涉的言论 。同一时间，电视里正播放着温情脉脉的家庭伦理剧，观众们哭得稀里哗啦，转头就在论坛上诅咒持不同意见的同胞。这个民族可以在动漫里编织拯救世界的童话，却在现实中对历史罪行矢口否认；可以为宠物狗的离世举办豪华葬礼，却对邻国的血泪史视而不见！

云层压得更低，天空一片阴沉。海天若隐若现的丛山彻底消失在阴霾中，仿佛这个国家的良知也被黑暗彻底吞噬。雪子望着翻涌的海面，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天光：去年盂兰盆节，我回乡下祭祖。祠堂里供奉着曾祖父的遗像，他生前总念叨战争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当我和叔父聊起日本对战争的反思，他却突然变脸，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个国家的沉默，早已从骨髓里生长出来。她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或许正如灵觉大师所说，我们需要一场比海啸更猛烈的洗涤，才能洗净这不愿面对真相的怯懦。

雪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掩住唇间的苍白。她盯着远处海面上美国航母编队的剪影，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嘲讽：知道自民党和山口组的庆功宴是什么样吗？政客们搂着艺伎唱《军舰进行曲》，黑帮成员举着清酒高喊为了日本的未来。去年大阪经济峰会，某内阁大臣被拍到与稻川会头目密会，三天后钓鱼岛海域就出现日本右翼船只挑衅——在这个国家，政治献金和武士刀从来都是孪生兄弟。你知道吗？自民党超过60%的政治资金，都来自与黑帮有牵连的企业。

我震惊地看向她：政治和黑帮竟然如此勾结？雪子冷笑一声：这早已不是秘密。就连东京奥运会的筹备过程中，都有黑帮势力参与利益瓜分。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珍珠项链在锁骨间轻轻晃动：我接待过的客人里，有自卫队高级将领炫耀驻日美军基地里的。他们可以酒后撞死路人不用担责，搂着未成年少女进出酒吧还嘲笑日本法律太软弱。可你看那些政客，在国会大厦为美军基地搬迁扯皮时，连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不是在争取主权，只是怕触怒主人丢了饭碗。但面对中国，他们却是另一副面孔。

我忍不住插话：难道他们就没有一丝敬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