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种不熄(2/2)
更蹊跷的是,他摸烟盒时,盒盖边缘蹭下些浅灰色粉末——落在雪地上,竟微微反光,像是夜虫的眼睛。
“谢……谢方组长。”赵明远的喉结动了动,接过水壶时手腕抖了抖,水波晃出细小涟漪,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方清远假意扶他,指尖按在腕脉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完全不似常人,仿佛有另一颗心在胸腔深处同步搏动,震得指腹发麻。
他退后两步,在帐篷角落用朱砂画下镇神符,笔锋划过帆布,留下湿润的腥气,墨迹未干便隐隐发热。
转脸又对林慧真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动声色地绕到测绘车后,从随身工具包中取出一枚特制铜针,轻轻撬开罗盘底盖,换下了磁针。
伊万手持一支**机械式地温计**,末端连接着一根深入岩缝的铜管,表盘指针缓慢摆动,刻度盘上标注着摄氏与华氏双标。
他低头记录数据,防水笔记本的扉页露出半张模糊的苏联地质考察队徽记,墨迹已有些晕染。
洛桑仁波切闭目合十,人骨念珠轻叩石壁。
三响之后,洞内传来闷闷的鼓音,像从地心传来的心跳,震得脚底发麻,连牙齿都跟着共振。
“这不是山洞。”他睁开眼,眼底有金光浮动,“古苯教以山脉为躯,囚禁‘地喉魔’,每九日献祭一人镇其喘息。我们炸开的,是第三道封印门。”
回程路上,林慧真一直盯着手中的测磁罗盘。
直到踏入帐篷,那指针仍在疯狂旋转,发出细微嗡鸣,像是被无形之力撕扯,表盘玻璃下泛起静电火花。
她拆开赵明远给的航拍图——实为**手绘地形草图**,由空军侦察科依据高空观测简略绘制,边缘褶皱,墨线模糊。
但螺旋通道的走势,竟与青城派《阴枢机关图》中的“九曲锁龙阵”分毫不差。
“整个洞穴是具机关墓椁。”她用放大镜照着石壁缝隙,玻璃片折射出微光,“看这个刻痕——”
一道月牙形的凹痕里,沾着暗红的锈迹,触之微黏,嗅之有陈血与铜腥混合的气息,指甲刮下一点,呈暗褐色粉末。
方清远掏出怀里的黑石,上面的血纹正好能补上这道缺口。
两者相触刹那,石面微微发热,仿佛有血在皮下流动,掌心传来脉动般的搏动。
两人对视一眼,林慧真刚要描摹拓片,伊万突然举起相机。
“咔嚓。”
飞刀破空声比快门声还快。
林慧真的柳叶刀钉在伊万手腕旁的石壁上,刀尖离他喉结不过一寸,刀柄颤动不止,嗡鸣如蜂振。
“不要拍,伊万同志!”
深夜,方清远独坐于帐篷内。
七星龙渊剑横放在黑石之上,他运起玄真教“守一诀”,剑身渐渐泛起幽蓝微光,冷而不寒,空气中浮起淡淡檀香。
黑石上的血纹突然流动起来,如活物蠕动,渗出一丝温热,指尖触之竟有生命搏动之感。
与此同时,远处雪山传来沉闷的鼓声——三长两短,与旺堆死前所言“地门开”节奏一致,每一声都像敲在胸腔之上。
方清远猛地起身,剑鞘撞在木箱上发出闷响,惊起一片尘灰。
紧急会议的煤油灯在风里摇晃,光影在众人脸上跳跃。
方清远摊开黑石拓片与手绘磁矿分布图:“今晚是第八祭结束,明日子时就是第九祭。”他指了指图上螺旋中心,“若让新藏会完成仪式,这座山会自己睁开眼睛。”
话音未落,风掀帘幕,灯火骤灭。
黑暗中,唯有伊万手中那支**荧光夜读尺**仍在微弱发光——那是他从旧军需库中寻得的德制遗物,表面涂有夜光涂料,勉强照亮掌心笔记。
方清远摸黑握紧剑柄,剑鸣混着远处的鼓声,在他耳边炸响。
明天天亮时,他们必须进洞。
不是为了探秘,是为了在子时前,截断这场延续了千年的血祭。
而此刻,洞外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某种蛰伏已久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