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铃铛客(1/2)

林慧真的指尖几乎要戳进冰面。

赵明远腰间那枚青铜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铃身刻痕与昨夜洞外一闪而逝的黑影如出一辙——那人裹着褪色氆氇袍,铃铛垂在风中,只一晃,便融进雪幕。

她当时以为是错觉,此刻却觉那铃声仿佛已在耳边回荡,森然入骨。

“慧真?”方清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立在洞口,七星龙渊剑未出鞘,剑穗却已随风轻旋,像某种无声的警兆。

“怎么了?”

她没答话,蹲下身去掰赵明远攥着发报机零件的手。

技术员的手指硬得像冻住的树枝,指缝里渗出的血在冰面结了薄痂。

“怀表。”她突然说。

方清远立刻会意,探手去摸赵明远的衣兜,金属表壳触手冰凉,表盘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被人砸晕的。”方清远翻转赵明远的头颅,后颈有块红肿,“但他说不出袭击者模样。”

昏迷的人这时哼了一声,睫毛颤得像被风吹的经幡。

林慧真按住他的肩膀:“赵明远同志,醒醒。”

技术员缓缓睁眼,瞳孔散得像团雾:“疼……有人从背后……我听见铃铛响,然后……”他突然抓住林慧真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们要我带路,说找到了就能回家……”

“什么他们?”洛桑仁波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人骨念珠在掌心转得飞快。

他的僧袍下摆沾着草屑,显然刚检查完洞内痕迹。

赵明远张了张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沁出泪:“我记不清……脸是模糊的,像隔着层毛毡……”

林慧真松开他的手,转身蹲在冰面的拖行痕迹前。

雪粒被夜风吹散,露出一行浅淡的足迹,鞋底纹路很怪,像牦牛皮缝的藏靴,却在足弓处嵌着三枚金属钉,钉尖还挂着半片暗红的布絮——和昨夜黑影身上飘起的碎氆氇颜色一样。

“看这儿。”她指着十步外的石笋,一枚青铜铃正挂在笋尖,铃舌歪向东北方,“每隔三十步就有一枚,刚才数到第七根石笋了。”

洛桑的指尖刚触到铃铛,便像被烫了似的缩回。

他摘下老花镜,用袈裟角裹住铃铛凑近细看,眼角的皱纹骤然收紧:“引魂铃。”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玛尼石,“百年前苯教叛僧阿旺曲扎的教派用过,说是能引亡灵行军。但这术法早该失传了……”

“昨夜我梦见铃铛。”方清远突然开口。

众人的目光刷地转过去,他正摩挲着剑柄的云纹,“在洞外的雪地里,铃铛声像有人在耳边说话,说‘跟我来,跟我来’。当时以为是风声,现在想来……”

“意志薄弱者。”洛桑接口,“唤冥术专挑心神不稳的人下手。”他看向赵明远,后者正蜷缩着发抖,“昨夜他守夜时抽的烟里混了迷魂香——我在他烟袋里检出了曼陀罗籽。”

方清远的拇指重重按在剑格上:“棉球塞耳,银丝串起来。”他解下腰间的银丝绳,“走散的话,这根绳子能拽醒人。”

队伍重新整队时,伊万举着热感仪走过来,屏幕上的光斑像团揉皱的纸:“前面三百米有座断桥,热感显示对岸有生命迹象,但……”他顿了顿,“不太像活人。”

断桥架在深渊上,木梁朽得能看见虫蛀的小孔,下方雾气翻涌,隐约传来水流声。

林慧真用长鞭抽了抽木梁,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承重最多八十斤。”她抬头,“谁先过?”

回答她的是一声铃响。

声音极轻,像春雪落在经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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