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铜柱之下(1/2)
风卷着雪粒灌进衣领,方清远伸手按住王建国抠地的手背。
工程兵的指甲缝里全是血泥,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着青白,像几根冻硬的胡萝卜。王队长,他放轻声音,你听见的声音,是从铜柱里传出来的?
王建国突然抬头,眼白上布满血丝,像两团浸了血的棉花。方组长...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它说我身上的伤不疼,说疼是因为血不够浓。
它让我看冰缝里的眼睛,说那是地底下的龙在喘气...他突然抓住方清远腰间的剑鞘,指甲几乎要嵌进牛皮里,剑!
剑在抖!
它说剑是钥匙,能开龙的眼睛——
松手。林慧真的长鞭缠上王建国手腕,轻轻一拽便将他扯开。
她蹲下来,用军用水壶给他灌了口热水:烫吗?
疼吗?王建国被烫得皱起脸,林慧真这才松了口气,还知道疼,说明魂魄没全散。她转头对方清远挑眉,比昨晚那个中邪的藏民强点。
方清远没接话。
他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个青铜罗盘,边缘刻着二十八星宿纹,指针原本该稳稳指向子位,此刻却像被抽了魂的陀螺,在天池里疯狂打转。洛桑师父。他把罗盘递过去,您看。
洛桑仁波切的袈裟上还沾着王建国咳的血,他接过罗盘时,人骨念珠在掌心轻轻碰撞。不是地磁。他指尖拂过旋转的指针,像活物在呼吸——吸气时指针向南,呼气时向北。老喇嘛望向远处泛着幽光的铜柱,人皮经幡在月光下投出蛛网般的影子,那不是柱子,是镇龙桩。
苯教古经说,上古时地脉躁动如恶龙,他们用青铜桩锁其七寸,再以九环封喉。他摩挲着金刚杵上的降魔纹,可如今这些人...是要解封印。
林慧真蹲在篝火旁,用瑞士军刀剖着一段黑色电缆。
电缆外皮是橡胶的,内里铜芯却绞成螺旋状,像条蜷着的蛇。恩尼格玛机的加密线路。她突然开口,刀尖挑起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德军二战时用这种结构传输密电,频率极低,低到...像心跳。她抬头看向伊万洛夫,苏联工程师正蹲在十米外检查步枪,皮靴尖无意识地碾着雪块。
早期地震监测?伊万头也不回,声音混着风雪的嘶鸣,1938年党卫军探险队确实带过类似设备。他转身时,领口闪过枚银质徽章——圣乔治屠龙,方清远记得那是苏联地质勘探局的标志,可边缘的磨损痕迹,倒像在地下埋了十年。
赵明远的笔记本在膝盖上沙沙作响。
这个总把袖扣擦得锃亮的技术员,此刻正用铅笔尖在纸页背面快速涂抹。
方清远瞥见他笔下的波形图——和王建国说的一模一样,却在瞥见自己目光时,迅速将纸页撕下来,折成小块塞进领口。
夜半风雪突然转急。
岩穴口的篝火被吹得东倒西歪,林慧真用帆布压着边角,火星子溅在她脸上,映得眼尾的旧疤泛红。洛桑突然按住她手背。
众人静下来,除了风声,还有种闷闷的响动,像有人在地下敲大鼓,一下,两下,和着王建国的呼吸。
伊万的地震仪在雪地上支着,苏联产的ПГ1型,金属外壳结着薄霜。
他转动调节旋钮时,方清远看见他手腕内侧有道十字形疤痕,像是旧枪伤。深度三百米。伊万声音发紧,脉冲周期12.7秒...和祭坛那边的吟唱节奏。他没说完,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远处人皮经幡无风自动,那些绣着的眼珠竟缓缓转向他们的方向。
洛桑的金刚杵在掌心发烫。第五祭血启瞳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碴,苯教九祭,前五祭开地眼,后四祭锁天光。
他们要在天亮前...
天亮了。林慧真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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