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骨门九缺(2/2)
骨门发出千年未闻的闷响,裂开一线缝隙。
众人屏息。
一瞬间,他们甚至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更深的黑暗,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松脂味。
直到那股腥风倒灌进来,带着地下河淤泥的腐臭与陈年尸蜡的甜腻,林慧真的长鞭“唰”地缠上最近的脊椎骨柱,指节捏得发白,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洛桑的人骨念珠突然发烫,金刚杵纹路里渗出金粉,洒在赵明远额角的伤口上,黑血正在凝结,像块干涸的淤墨。
“机器苏醒。距离轴心还有七天。”
平静得像在念天气报告的德语,从本该昏迷的赵明远嘴里吐出来。
他坐得笔直,胸膛忽然停止起伏,下一秒又猛地吸气,像溺水者浮出水面。
他的眼睑颤动数次,灰白色的瞳孔缓缓上翻,露出整个无虹膜的惨白——然后,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开。
“退后!”洛桑低吼,人骨念珠骤然发烫,“这不是他在呼吸……是有什么东西借他的肺在喘!”
林慧真身形一闪已至赵明远身后,指尖疾点向哑门穴——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掌心灼痛如触烙铁。
“别碰他!”洛桑一把拽住她手腕,“他的经脉已被外灵占据,你现在点穴,等于把你自己送进去!”
伊万的手已经摸到腰间枪套。
那是把改装过的毛瑟,枪柄刻着列宁勋章的纹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用它。
但此刻他盯着赵明远的眼睛,后颈的寒毛全竖起来了,石碟融化时的灼热还残留在指尖,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戳。
骨门缝隙里传来金属运转声,很慢,很慢,像地球在转动时发出的呻吟。
方清远的七星龙渊剑突然“嗡”地出鞘三寸,剑气割开的风里带着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很旧,很浓,浓得像要滴下来。
林慧真的长鞭缠得更紧了,脊椎骨柱被勒得发出“吱呀”声。
她望着骨门的缝隙,那里黑得像块吸光的布,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很慢,很慢,和金属运转声的节奏一模一样。
赵明远的灰白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
他又笑了,黑血从齿缝里渗出来,在下巴上凝成颗血珠,坠落时砸在岩面,这次发出了声音,很轻,很脆,像颗被踩碎的玻璃珠。
金属运转声还在继续,从 骨门缝隙里漫出来,漫过众人的脚面,漫过他们的裤管,漫到喉咙口,像根无形的绳子,勒得人喘不上气。
方清远握紧剑柄,掌心的血还在流,滴在石面上,渗进一条极细的裂缝里。
他望着骨门后的黑暗,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洞外见到的德国干尸——那具尸体的右手食指是断的,断面很齐,像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此刻,骨门后的黑暗里,有一根苍白的手指缓缓探出。
——正是食指。
断口处泛着釉质般的光泽,像被高温熔断后重新凝固。
方清远瞳孔骤缩。
原来不是尸体被人咬断……而是那时,它就已经开始伸出来了。
林慧真右耳一热,抬手一摸,青城山老银杏雕的耳坠竟已焦黑龟裂——那棵树,是她师父圆寂当日自燃成灰的,如今它提前预警了同样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