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装待发(2/2)
咱们赶在他们前头——
哦哦,紧赶慢赶刚刚好!门外突然传来沙哑的嗓音。
众人转头,见个裹着老羊皮袄的老汉站在门口,肩上搭着条结霜的麻绳,脚边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蛋冻得通红。
赵卫国一拍脑门:老张头!
我让人去请你当向导,怎么现在才到?
“要不是遇上‘白毛风’,早到了!”少年取下帽子使劲拍打上面的雪花,头顶上蒸腾着热气。
老张头没接话,目光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青铜片,喉结动了动。他从怀里摸出旱烟袋,火柴擦了三次才点着,青烟缭绕中他的眼神发直:“你们要去龙涎口?”
“哦?你老真是能掐会算,进门就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赵卫国皱眉,“你在老爷岭打了四十年猎,哪条沟哪道坎你不熟?”
“熟是熟...”老张头抽了口烟,烟杆在手里直抖,“可龙涎口那地儿,打我爷爷那辈就不让进。”他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忌讳劲儿,“我爹说,民国二十年冬天,有拨戴眼镜的日本人进去过,回来时疯的疯,哑的哑,鬼子的部队都进去了……那地儿邪性得很,夜里能听见山里头‘咚咚’响,像有人在敲鼓,敲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还有咧,”老张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忽,“那年头我爹打猎迷了路,误打误撞闯进过鹰嘴崖底下。他说那地方黑得瘆人,树影子都像人影儿,走着走着,耳边就听见有人说话,可四下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打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往那片林子多走一步。”
少年小栓子拽了拽他的衣角:“爹,我昨天去林子里拾柴,看见...看见雪地上有串大脚印。”他比划着,“比熊爪子还大,爪尖能扎进冻土里半尺深!”
“瞅瞅,我说啥来着?”老张头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更低,“那不是人脚印,是‘山鬼’的印儿!咱这老爷岭,自古就有传说,说是山底下压着个‘老东西’,一到大雪封山的时候,它就喘气儿,喘得整座山都跟着抖。你要不信,夜里听听,那风里头还有它哼哼的声儿咧!”
林慧真的手指在长鞭鞭柄上轻轻一绕,目光扫向窗外。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可天地还是阴沉沉的,远处的原始森林像头蛰伏的巨兽,枝桠在冷风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极了某种未知生物的低吟。
方清远站起身,将青铜片收进怀里的油皮袋。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隔着布料仍在脉动,一下,两下,像在数着他们出发的时间。老张头,他走到老汉跟前,我们不是去闯忌讳。他掀开油皮袋露出半片青铜,而是鬼子发现的东西有人要发出来,我们必须赶在前头,不然事情会很麻烦。
老张头盯着青铜片看了半晌,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口冷茶,喉结滚动着:我看你们也都是能人,那成!明早天不亮就走。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但先说好——过了鹰嘴崖,不管听见啥、看见啥,都不许回头。
小栓子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缩回来,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放在桌上:这是我奶给的平安符。他声音发颤,她说...雪鬼子专挑回头的人勾魂。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炭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
方清远盯着红布包上歪歪扭扭的二字,心底翻涌的暗潮——深渊的封印已经松动,他们要赶在那些东西完全醒过来之前,把潘多拉的盒子重新锁上。
收拾装备。他转身看向众人,后半夜出发。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混着风钻进窗缝,像根冰针刺进每个人的后颈。
林慧真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脉,那里的云层正缓缓裂开道缝,露出一线青灰色的天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的地下,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