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魂矿共生体(2/2)

她拽着王援朝的胳膊,两人合力把六具碎玻璃缸推到通道口。这些废液含硝酸和铅。她拧开缸底的阀门,暗黄色液体哗啦啦淌出来,酸雾升腾,呛得人喉咙发紧。

液体流过地面时,水泥表面泛起细小的气泡,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像是大地在低语。

腐蚀矿化组织能撑三分钟。话音刚落,地一声,通道铁门被撞出个凹痕——第一具活尸到了。

方清远的手电光扫过去时,后槽牙差点咬碎。

那东西的脖子拧成了麻花,两只眼睛全是眼白,最骇人的是胸口那团幽光,像块嵌在肉里的黑水晶,随着它迈步明灭,竟和铁链声的节奏对上了。

它的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一下,脚踝处拖着的铁链深深嵌进皮肉,却不见血流,只渗出一种油亮的黑浆,滴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留下一串冒着烟的焦痕。

雷火障起!陈玄直的指尖冒出血光,第一重紫火地炸在活尸肩胛。

焦黑的皮肉簌簌往下掉,可那东西连顿都没顿,抬脚就跨进酸雾里。

酸液泼在它身上,腾起刺鼻白烟,它却像无知无觉,只缓缓抬起手,指尖刮过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记下这道屏障的位置。

李漱玉倒抽口凉气:它不痛?

胸口!林慧真突然拽住方清远的胳膊。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那光在跳,和心跳一个节奏!

方清远没废话。

七星龙渊剑出鞘的刹那,剑身上的符纹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扭曲了。

他沉腰、提气,剑尖直取活尸胸口——这一剑他练了七年,本该洞穿三寸,但触及黑晶的瞬间,剑身竟像扎进了胶冻里,一股反震之力顺着剑柄直冲虎口,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嗡——黑晶震颤的声响刺得人耳膜生疼,像是千万根钢针同时刮擦玻璃。

活尸的动作突然僵住,连扭曲的脖颈都缓缓摆正了。

王援朝的神鞭地缠上它脖子:奶奶的,吃我一鞭!他铆足了劲往后一拽,活尸被拖进酸池的刹那,腐蚀声像千百只指甲在刮玻璃,黑浆沸腾,腾起浓烈恶臭,酸雾中浮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仿佛有无数张脸在雾中挣扎。

李漱玉举着镊子冲过去时,方清远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她夹起块剥落的矿脉,袖珍手电筒的光打上去,矿脉里竟有淡蓝色的微光在流动,像是活体神经在搏动。生物电。她的声音发颤,指尖触到矿石,竟感到一丝微弱的脉动,这不是尸体...是矿石在寄生神经。

魂矿共生体。松本正雄突然开了口。

他缩在墙角,指甲抠进水泥缝里,指节泛白,日语混着哭腔,军部用战俘魂魄养矿心...能预知三秒。他说话时,喉结剧烈抖动,眼神涣散,像是正被某种记忆撕扯,所以子弹打不中...它们在学怎么活。

最后一具活尸倒下时,实验室的灯泡全爆了。

玻璃碎片如雨洒落,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方清远听见林慧真抽了抽鼻子——她在闻空气里的阴气变化,鼻翼微动,像是嗅到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腐香。

空气中浮起一丝甜腻的腥气,像是腐烂的胎盘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接着,一声钟鸣从地底钻了上来,像有人用锤子敲在他太阳穴上,震得颅骨嗡嗡作响。

钟声不是一次,而是三声,间隔越来越短,像是某种仪式的倒计时。

深渊开了...松本正雄突然用日语尖叫,全部出来了...全部!

地面开始震颤。

方清远的剑差点掉在地上——那震颤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一下,两下,像婴儿在踹娘胎。

水泥地裂开细纹,裂缝中渗出暗红的雾气,带着铁锈与胎脂混合的怪味。

裂缝深处,隐约有微光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地底睁开。

林慧真的铜钱掉在地上,她的手按在腰间的皮卷上,方清远能看见她的指节发白。

钟声止息时,实验室陷入死寂。

方清远的耳朵里还嗡嗡响着余音,他转头看向松本正雄,却见林慧真已经蹲在了那男人跟前。

她的指尖抵在松本后颈,那里有道淡青色的纹路,像条小蛇在皮肤下爬。

他刚才说的...林慧真的声音轻得像叹气,可能不止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