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雪鬼门关(2/2)

方清远听见它们在“说话”,声音混着风声,像是万人齐诵,又像是千万只虫子在啃食骨头。

他想抬手摸剑,眼前却越来越黑,最后一秒,他看见老张被什么东西拽进了黑暗,绳子在半空绷得笔直。

意识并未彻底熄灭。

黑暗中,他仿佛漂浮在一条冰冷的河上,耳边是断续的诵经声,夹杂着婴儿啼哭与金属摩擦的锐响。

有个声音在他颅骨内低语:“开……开……开……”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四肢如陷泥沼,唯有左手指尖微微抽搐,触到一块坚硬之物——是那枚黑石残片,仍攥在掌心。

它在发热,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炭。

忽然,一道强光刺入眼皮,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担架轮子碾过砂石的咯吱声。

“血压不行了!”一个沙哑的男声吼道,“快!肾上腺素0.5毫克!”

“耳朵在渗血,脑震荡可能性高!”

“他手里死攥着个石头,掰不开!”

方清远的睫毛颤了颤,视野里闪过模糊的白布、晃动的煤油灯、戴口罩的脸。

有人剪开他的军装,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膛。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嗬……嗬……”的喘息。

“醒了!瞳孔有反应!”

“先输液,防感染。这高原,伤口一天就能烂穿。”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退潮,意识如退潮后的礁石,一块块浮现。

他最后记得的,是有人把黑石残片放进铁盒,盖上时,那纹路似乎动了一下。

再睁眼时,方清远躺在野战医院的行军床上。

帐篷顶漏下一缕昏黄的光线,在帆布上投出晃动的水痕——外面下雨了。

远处传来柴油发电机的嗡鸣,床头挂着输液瓶,药水一滴一滴落下。

双手裹着纱布,耳朵里塞着药棉,渗出血丝。

门口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皮鞋踏过湿泥的“啪嗒”声。

帘子掀开,军区张科长走进来,肩头还带着雨星。

他站在床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发光文字?无形推力?方组长,你在高原待久了吧?”

“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方清远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洞壁的蜂窝状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黑石上的符号需要密宗专家鉴定——”

“够了。”

搪瓷缸碰撞的轻响从门口传来。

陈参谋端着热水走进来,军大衣搭在臂弯,雨水顺着帽檐滴在地板上。

他把缸子放在床头箱,温水微晃:“张科长,方组长刚醒,情绪不稳定。我建议封锁洞口,等地质队来做常规勘探。”他冲方清远笑了笑,“老方,你也该歇两天,别总想着那些神神鬼鬼的。”

深夜,方清远裹着军大衣坐在帐篷里。

七星龙渊剑搁在腿上,他正用软布擦拭剑鞘。

突然,剑身传来轻震,“嗡——嗡——嗡——”三声,像有人在鞘外拨动琴弦。

他的手顿住,指尖压在剑格上,寒意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剑没出鞘,却在鸣响。

他盯着帐篷外的雪山,月光把雪照得发白,像洞底那些碎骨。

陈参谋的话在耳边回响:“别陷迷信。”可剑不会说谎——玄真教的剑,只有遇到“镇压之物”才会鸣。

洞底的光,岩壁的字,推他的力……

他缓缓摸出兜里的黑石残片——那是在换药时,趁护士不备悄悄藏下的。

在月光下,那扭曲的纹路泛着幽光,像活过来的蛇。

他忽然想起昏迷前的一瞬:那铁盒盖合上前,残片在灯光下也微微一颤,只是当时无人察觉。

他把残片按在剑鞘上,剑身突然剧烈震颤,几乎要挣出鞘口。

他闭上眼,听见风里传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混着婴儿啼哭。

这洞,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洞,是“镇压之口”。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方清远迅速把剑收进鞘里。

陈参谋的影子投在帐篷上,声音隔着帆布传来:“老方?睡了吗?明天我陪你去军区,把调查报告再改改。”

方清远没应声,盯着手里的黑石残片,在月光下,那蛇形纹路正缓缓游动,像在写一个“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