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在背后点火(2/2)
“可李铁柱是解放军。”伊万推了推眼镜,气压计还别在腰上,“德国1938年的探险队日志里提到过,他们在藏北找到过类似的‘地轴封印’,说‘沙姆巴拉’的入口需要血祭维持。”他翻开个皮质笔记本,纸页边缘焦黑,是从洞壁裂缝里抠出来的党卫军上尉日记残页:“第三祭夜,地鸣如鼓,士兵的血渗进石头,轴心动了三指。”
赵明远铺开地质图,铅笔在图纸上划出螺旋线,笔尖划过帆布发出沙沙声:“常规喀斯特溶洞是树枝状,可这洞是螺旋向下,像……像个螺丝。”他的指尖停在图纸中央,“这里,山脉核心位置,有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结构,用炸药试爆的话——”
“不行。”方清远打断他,剑鞘重重磕在地上,震起一片雪尘,“此洞非山,乃棺。”他想起昨夜剑鸣时的震颤,七星龙渊贴在黑石上,剑身的寒光映出石纹里的血丝,像是大地睁开了眼睛,“昨夜我把剑压在黑石上,石头里浮出‘祭骨牌’的图案。苯教经里说,祭骨牌是给‘地轴’送葬的灵位,动了棺盖,里面的东西就醒了。”
洛桑的念珠突然断了线,骨珠滚了满地,发出清脆又空洞的碰撞声。
他盯着方清远腰间的剑,眼神像在看尊裂开的佛像:“地轴之钥,血启三门。我破译了黑石上的残符,三门是生门、死门、轮回门。第一门要活人血,第二门要亡魂血,第三门……要活人和亡魂一起血祭。”他的声音发颤,“李铁柱的魂儿回来报信,说明第一祭已经成了——他们用他的血开了生门。”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雪粒打在帆布上的声音,每一粒都像敲在神经上。
林慧真突然抽出长鞭,鞭梢“唰”地挑开石坛暗槽的照片,皮革摩擦空气发出锐响。
“这机关是青城派失传的‘阴枢锁’,要左手结‘破妄印’,右手捏‘断厄诀’,同时发力才能打开。”她的指尖划过照片里的指骨,触感仿佛透过影像传递到现实,“我在敦煌残卷拓片里见过类似结构,标注为‘阴枢’,需双印并发。”她父亲曾是民国蜀中道士,专研奇门遁甲,临终前将一本残册塞进她手中。
“除非……有人在等我们来开这把锁。”
鸡鸣后不久,方清远蹲在篝火边写报告。
信纸被风吹得哗啦响,他蘸了蘸冻成冰碴的墨水,笔尖在“紧急调查请示”几个字上顿了顿,墨迹晕开,像一滴干涸的血。
剑搁在脚边,偶尔嗡鸣一声,像是在应和洞里头传来的闷响——那声音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像有人在敲一面蒙着湿牛皮的鼓,沉闷而规律,一下,两下,深入骨髓。
“方组长。”格桑多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他怀里抱着个布包,解开时发出粗麻布的窸窣声,“我阿爷说,雪喉洞的鼓响九天,地轴就转。今儿是第三天。”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串骨珠,递过来时带着老人掌心的余温与岁月的凉意,“这是我阿爷的,说能镇邪。”
方清远接过骨珠,触手冰凉,珠子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嗡嘛呢叭咪吽”,指甲划过凹痕,仿佛能听见诵经声从地底渗出。
天快亮时,报告写完了。
方清远把信纸折成四折,塞进帆布公文包,拉链闭合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昨晚风大,老张头抱怨柴堆被吹散,临时靠在灶旁挡风。
方清远路过时曾注意到:柴堆垒得太高,几乎贴着烟囱出口。
此刻,帐篷外传来老张头的骂声:“谁把柴火堆在灶边?这大冷天的——”话音突然断了。
他掀开帐篷,看见炊事帐篷的烟囱里冒出一缕黑烟,像条细蛇,慢悠悠往洞口方向飘去。
那烟升到半空忽然打了个旋,竟不散开,反而像活物般蜿蜒前行。
方清远心头一紧——它去的方向,正是雪喉洞口。
远处传来低沉的鼓声,比昨夜更响了些,一下,两下,第三下时,炊事帐篷的顶突然腾起火苗,噼啪作响,映得雪地一片通红。
火光中,新踩的脚印朝着山林深处延伸而去,无声,却充满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