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门后低语(2/2)
“谁在求救?”林慧真的长鞭缠上了方清远的手腕——这是他们约定的“危险靠近”暗号,皮革摩擦皮肤带来熟悉的压迫感。
“不是人。”伊万的声音发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是石碟。”他看向方清远怀里的石碟,“您之前说它们是钥匙,可它们更像……传声筒。”他说这话时,石碟表面忽然闪过一道微光,像是内部有液体流动。
赵明远突然剧烈抽搐。
他的身体弓成虾状,黑血从七窍涌出,在地上汇成条细小的河,触感温热黏稠,散发着腐卵与铁锈混合的恶臭。
灰瞳褪去的瞬间,他突然抓住方清远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骨头里,掌心滚烫如炭火:“别……别信我接下来说的话!”话音未落,他的眼睛又翻成灰白,嘴角咧到耳根,笑声从喉底挤出,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
“七日后,脐动。”
洛桑立刻念起往生咒。
他的人骨念珠在赵明远头顶盘旋,每转一圈就亮一分,嗡鸣声由低转高,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音波屏障,直到赵明远的抽搐渐渐平息,只剩喉间发出濒死的呜咽,像风穿过枯骨缝隙。
“他的识海在撕扯。”洛桑擦了擦额角的汗,汗水滑过眉骨滴落,带着淡淡的檀香,“那东西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嘴。”
方清远将赵明远轻轻放平。
他的掌心还留着对方指甲的掐痕,那温度烫得惊人——不像是活人,倒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块,余温灼人。
“进吧。”他握紧剑柄,皮革包裹的剑柄硌着掌纹,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退一步,这洞就该把我们当钥匙吞了。”
骨门后的通道比想象中更陡。
岩壁上的暗红色脉络在火把下泛着湿意,林慧真摸了一把,指尖沾了层滑腻的黏液,触感如活体组织,温热且微微搏动。
她皱眉:“像血管。”
“那是‘脐脉’。”洛桑的金刚杵触到岩壁,金粉立刻被吸了进去,发出轻微的“滋”声,如同油脂滴入烈火,“《大黑天遗卷》说,地心脐室非石非铁,是活的。”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几乎成了耳语,“它在呼吸。”
刚走到第三十步,伊万的皮靴突然陷进岩缝。
“小心——”他喊出声时,整条走廊已经响起低沉的吟唱。
那声音像从四面八方涌来,有老人的叹息,有婴儿的啼哭,还有金属摩擦的锐响,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林慧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突然闪过火光——青城山的古观在火里崩塌,师父的道袍烧得只剩半片,正飘向悬崖,布料边缘焦黑卷曲,散发出刺鼻的烟味。
“慧真!”方清远的剑鞘重重砸在她后颈,皮革与骨骼碰撞的闷响让她瞬间清醒。
他自己也在颤抖——玄真观的三清像被雷火劈成碎片,师父的七星剑插在瓦砾里,剑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每一滴都带着灼热的腥气。
“吽!”
洛桑的断喝像块炸雷,震得岩壁抖动,黏液从高处簌簌落下。
他咬破的舌尖血滴在眉心,整个人笼罩在金光里,暖意扩散开来,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
吟唱声瞬间变弱,岩壁上的脉络开始收缩,像被踩了尾巴的蛇,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幻音术。”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沙哑,“专破凡人心魔。”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的火把全灭了。
黑暗中,唯有洛桑的佛珠还泛着蜜蜡光,照出前方隐约的轮廓——是座巨大的穹顶,穹顶下有团黑影,正随着众人的心跳缓缓起伏,像……像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方清远的剑尖突然指向那团黑影。
剑气割开的风里,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焦糊味——比之前更浓,浓得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黏在皮肤上,渗进毛孔。
“准备。”他低声道,“我们到地方了。”
黑暗中,那团黑影的起伏突然加快。
有什么东西从穹顶簌簌落下,砸在众人脚边——是块发光的晶石,表面刻着和石碟背面一样的星图,触感冰凉,却隐隐传来脉动般的震颤。
洛桑的佛珠突然全部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