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域城隍梦（2/2）

剑鞘磕在雪地上，震落几片冰碴，清脆如铃：“我先探路。”

林慧真按住他的手腕，灵眼在暮色里泛起幽光，瞳孔深处似有金色流转，“让我来。”

寒气裹着霉味扑面而来。

林慧真跨过门槛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褪色的神像变得金漆辉煌，供桌上摆着猪头三牲，穿粗布棉袄的百姓跪在蒲团上，嘴里念着“风调雨顺”“添丁进口”。

这是......她后退半步，却撞进一堵温热的“墙”。

方清远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掌心还渗着血，铁锈味混着体温扑面而来：“幻境。我刚才割破手抹在门槛上，这地方不是单纯的虚像。”

林慧真这才发现，那些跪拜的百姓衣摆沾着雪水，供桌上的蜡烛烧得“噼啪”响，连香灰落在地上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她伸手触碰最近的老妇人，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是投影，却带着真实的信仰之力。

看神像。方清远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本该慈眉善目的城隍爷此刻双目漆黑如墨，嘴角勾着极淡的笑，仿佛在吞噬所有跪在他面前的虔诚。

这不对劲。她刚说完，身后传来“哗啦”一声。

金童玉女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们的脸还是少年少女的模样，可眼白里爬满血丝，手里的账册翻得哗哗响。

林慧真看见积雪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庙墙往下淌，却在落地时变成暗红——是血。

清账咒！她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金色符文。

可这次咒语刚成型就散了大半，账册突然发出沙哑的低语：你已签下契约。

什么契约？方清远的剑已经出鞘，雷光在剑刃上跳动，空气中电荷躁动，仿佛风暴即将来临。

回应他的是腐朽城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生锈的齿轮在磨：“你以为毁了副本就能终结轮回？真正的账本，从来不在纸上……而在人心。”

地面轰然裂开。

林慧真踉跄着抓住方清远的胳膊，看见裂缝深处有座冰封的神龛，里面端坐着尊面容模糊的城隍像。

她额间的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热流几乎要灼穿皮肤——那神像的轮廓，竟与她梦中的冰原城隍庙重叠。

慧真？方清远的声音带着焦急，你怎么了？

林慧真没回答。

她盯着那尊神像，看着它缓缓抬起手，指尖虚虚点在自己眉心。

有什么东西从她灵魂深处被拽了出来，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她一步步靠近神龛。

欢迎回家，新任守门人。

模糊的面容突然清晰。

林慧真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

额间的印记剧烈跳动，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听见方清远在喊她名字，听见远处铜铃又“叮”地一响——

然后，黑暗涌了上来。

城隍像的瞳孔里，林慧真的倒影渐渐模糊，被另一段画面取代：雪雾弥漫的冰原，红墙绿瓦的城隍庙，檐角铜铃正朝着她的方向，缓缓，缓缓，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