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抽魂换骨(2/2)
两人赶到仓库时,月亮已经偏西,月光微弱,照在铁皮屋顶上反射出一层朦胧的银光。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股腐肉混着香灰的气味,令人作呕。
方清远踢开门,龙渊剑的金焰瞬间照亮屋内——墙角用朱砂画着“一贯道”的太极图,中央摆着座石坛,坛上堆着半干的血,还有半页残纸,上面写着:“取童男骨为灵,换凡骨为基,七七之期,可承长生......”
天机子的《换骨经》残页。方清远的声音沉得像铅块,压抑中带着愤怒。
他注意到坛边摆着十几具未完成的骨尸,有的只有头骨,有的缺了左臂,每具旁边都放着个小布包,打开看是指甲盖大小的人牙,染着黑血,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林慧真摸了摸坛边的血,指尖沾了些黏液,滑腻而冰冷。
“血还没完全干,王九山今晚刚来过。”她转身时,靴底碾碎片碎瓷——是块茶碗的残片,釉色是少见的霁蓝,“老赵办公室的茶碗。”
方清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昨夜老赵说“那两个玄门的明天去南京”时,窗帘后的红光——不是烟头,是朱砂灯,一贯道传讯用的。
次日清晨,老赵顶着黑眼圈来敲门。
他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嘴上却挂着笑:“我调了最近三个月的失踪人口记录,有十七个青壮年......”
十七个?林慧真接过纸袋,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按,纸张粗糙的纹理透过皮肤传递出一种不安的触感,“上个月码头还报了三个搬运工失踪,怎么没记?”
老赵的喉结动了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胸前的铜锁。
“可能是基层漏报......”
换骨仪式得在子时三刻动刀。林慧真突然插话,眼睛盯着老赵的铜锁,“我师父说,那时候阴盛阳衰,最适合抽魂换骨。”
老赵的手猛地顿住,铜锁在他指间晃了晃,露出半枚刻着“机”字的印记——和骨尸令牌上的“天机子”同个字体。
他干笑两声:“道...道术的时辰,我哪懂这些。”
方清远没说话,目光落在老赵脚边——他沾了泥的鞋尖,有片暗红的污渍,和仓库坛上的血一个颜色。
傍晚,两人敲开李婉儿的家门。
门开的瞬间,方清远就觉出不对——屋里没有活人气息,只有股若有若无的腐骨味,像是从棺材缝隙中渗出的死气。
李婉儿站在阴影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两位同志,快请进......”
林慧真刚跨进门槛,李婉儿突然浑身一震。
她的眼珠慢慢翻白,眼仁却在眼皮下转动,像有另一个东西在看他们。
“换骨......换骨......”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响,“主人要回来了,主人要......”
方清远立刻掐诀,九阳符从丹田窜出,在三人周围布下道金色屏障,温暖的光笼罩全身,驱散了些许阴寒。
林慧真抓住李婉儿的手腕,摸到她袖中藏着张纸——血书,字迹歪歪扭扭:“我已换骨,待主人归来。”
李婉儿的指甲突然变长,刺破林慧真的手背,鲜血渗出,带着冰冷的触感。
血珠滴在血书上,“待主人归来”几个字突然凸起,像要从纸里爬出来。
方清远刚要拔剑,李婉儿的眼睛“啪”地闭上,整个人软软栽倒,嘴里溢出股腥甜的血沫,带着浓烈的药味。
林慧真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仿佛带有某种魔性。
她捏着血书的手微微发颤:“这血,不是人血。”
方清远蹲下身,用剑鞘挑起李婉儿的一缕头发。
发根处沾着黑红色的黏液,和仓库坛上的血一模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正浓,东南方的天空浮着片阴云,像团化不开的黑雾,压得人心头沉重。
王九山的换骨仪式,开始了。他低声道,龙渊剑在剑鞘里发出嗡鸣,仿佛也在回应即将到来的恶战,“而李婉儿......”
林慧真将血书折好收进袖中,目光落在李婉儿颈后——那里有块青紫色的印记,形状像枚铜钱,和仓库墙角的暗记分毫不差。
风突然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李婉儿在地上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听起来像在说: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