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隐秘(2/2)
我太师父说过,民国二十年,玄阴宗的人在那儿挖过,后来让东北的出马仙给搅了。他突然顿住,您说关东军的图......有没有标过?
李漱玉愣了:您怎么知道?她从帆布包里抽出个油布包,展开是叠泛黄的日文手记,这是前儿在旧书市场淘的,日本开拓团的会计写的。
1941年冬天,他们在老金沟挖到过块发光的石头,吃了石头粉末的人......她翻到手记最后一页,直至战后遣返回日本,样貌跟几乎没有变化。
陈玄直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深渊里的东西,能驻颜,能延寿,能让人变成不人不鬼的活物。他捏紧菩提子,串珠上的包浆被汗水浸得发亮:玄阴宗要的就是这个。
他们跟一贯道勾结,用活祭引深渊里的东西出来,再拿那东西......
驻颜,能延寿,又能怎样呢?李漱玉接口,声音冷得像冰锥。
“长生是中国帝王都无法抵御的诱惑啊!我们道家修行也是想长生飞仙,不然古代那么多人梦想通过炼丹服药来达到长生的...... ”陈玄直停了停“如果真的有媒介能够延寿,对于修行的人的诱惑是无法想象的!”
李漱玉合上日本手记,如果这个记录没有夸大,是真实的,现在得对一对地图。
我局里有明清的《盛京舆图》,档案馆有满洲国时期的矿脉分布图,再加上关东军的勘测记录......
陈玄直把藤箱扣上,符袋撞在箱壁上发出闷响:我跟您去。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凌晨三点,天亮前得把位置圈出来。
方组长他们在松林里跟玄阴宗耗着,多拖一刻,活祭的凶煞就多一分。
李漱玉抓起桌上的军大衣,门帘掀起时,穿堂风卷着煤炉的火星子扑过来。
陈玄直突然顿住脚,回头盯着桌上的人皮卷——不知何时,皮卷上的纹路竟自己动了,像无数条细蛇在皮下爬。
怎么了?李漱玉攥紧门帘。
陈玄直摸出张九阳符拍在皮卷上。
符纸冒起青烟,皮卷的蠕动慢了些,但最中心的螺旋纹仍在转,像只独眼在看他们。
深渊的眼睛,盯上咱们了。他说。
出了胡同口,李漱玉的自行车踩响脚蹬。
陈玄直跨上后座,风卷着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东边的天刚泛起鱼肚白,远处的松林方向突然传来声怪叫——像猫,又像婴儿哭,尾音拐了个诡异的弯。
李漱玉的手在车把上抖了抖。
陈玄直从符袋里摸出把铜铃,轻轻摇了摇。
铃声清越,盖过了那声怪叫,但两人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松林里的夜,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