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档案馆(2/2)

那是......李漱玉的手电筒转向,光束撞在符纸上,符纸?写的什么?

陈玄直一步跨过去。符纸边缘的朱砂已经氧化发黑,但严禁开封四个大字还能辨认,落款是关东军特别调查部 玄阴宗 壬三。

他的眉头一皱——玄阴宗,汪伪时期最阴毒的邪道,专炼阴魂养尸,当年师父曾说这一脉在东北留有极凶的后手。

别碰。他拦住正想摸箱盖的李漱玉,这是玄阴宗的封箱符,用的是活人的血画的。他解下腰间的七星铜钱剑,剑身刚碰到符纸,便听的一声,符纸像被火灼般蜷起边角,他们怕里头的东西跑出来,也怕别人打开......

符纸碎裂的瞬间,箱内传出轻响。不是木头摩擦,不是纸张窸窣,倒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呜咽,尾音里裹着气泡破裂的声。

李漱玉的手电筒地掉在地上,光斑在墙上晃出乱影:这......这是样本?她声音发颤,却还是蹲下身想去捡电筒,可能是地质样本,比如......

不是石头。陈玄直的声音冷得像刀,他能清晰感应到箱内翻涌的阴煞气里,混着极淡的、类似腐肉的腥气,是活物。他攥紧铜钱剑,剑身上的八卦纹被体温焐得发烫,玄阴宗养邪物,最爱用活人做容器,封在极阴之地养个十年八年......

两人同时僵住。声音来自门外,像皮鞋跟碾过青石板的脆响。

李漱玉猛地抬头,耳尖泛红——她刚才光顾着看箱子,竟没听见脚步声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陈玄直已经摸到门边,掌心抵着铁门,能清晰感觉到外头有人在缓慢移动,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

几个人?李漱玉抓起手电筒,光束透过门缝照出去,却只看见晃动的黑影。

至少两个。陈玄直的手指在门上敲了三下,这是茅山传的听风诀,通过回声辨人数。

他脸色更沉了,脚步虚浮,像......他突然顿住,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在手电筒的侧光下,影子边缘泛着青灰,那是阴煞入体的征兆。

箱内的呜咽声突然拔高。李漱玉的手电筒光束扫过箱盖缝隙,隐约看见里面有团灰白色的东西在蠕动,像泡发的人皮。

陈玄直反手把她拽到身后,铜钱剑横在胸前:退到墙角,别碰任何东西。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玄阴宗的人来得太快了,难道他们一直在跟踪?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门前。陈玄直听见锁孔里传来金属刮擦声,有人在试着开锁。

李漱玉的手按在他背上,能摸到道袍下紧绷的肌肉。

她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摸出地质锤攥在手里——这是她勘探时用来敲石头的,此刻倒成了防身的家伙。

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她小声问。

陈玄直没直接回答,他盯着那口木箱,突然想起方才在油纸地图上用朱砂画的字诀——或许那道符引动了什么,把玄阴宗的人招来了。

箱内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混着门外的开锁声,像两根细针在扎他的太阳穴。

,门锁开了。陈玄直把李漱玉往墙角又推了推,铜钱剑指向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地质图哗哗作响。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照见两个穿黑棉袍的身影。

道爷。为首的声音像砂纸擦玻璃,您来得倒早。他身后的手下举起手电筒,光束扫过陈玄直怀里的木箱,那箱子,劳烦您递过来。

陈玄直握紧了铜钱剑的剑柄,他的脑子在急速运转,判断自己是否能对付这两个人,同时还要保护好木箱以及身后的李漱玉。

他能感觉到李漱玉在身后攥紧了他的道袍,掌心全是冷汗。

这时箱内的呜咽声突然变成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缩成针尖,抬了抬手上的匕首,却在这时——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像有人在敲铁皮桶。陈玄直抬头,看见天花板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李漱玉突然拽他衣袖: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是布鞋,而且......带着湿嗒嗒的水声。

两个黑衣人脸色骤变,举着匕首的手开始发抖。

李漱玉的菩提串突然断开,十八颗菩提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这是大凶之兆。

哭门叩魂......他听见黑衣人低声骂了句,转身就跑。

他的手下迟疑了一瞬,也跟着往外冲,却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发出声惨叫,然后是急促匆忙的跑步声和拖拽的声音。

事情变化太快,陈玄直和李漱玉有些发愣,两人对视一眼。就只听见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而在那扇窗户前,立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发出呜呜的哭声。